第14章 让人爱不释手的小家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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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晨光初透,顺天城墙上还挂着几缕薄雾,长青长公主府门前已备好了车驾。
三辆马车一字排在府门外,头一辆是叶灵兮的座驾,朱轮黄缯,配着银螭绣带的公主仪仗,车厢宽大,铺着软垫锦褥。
第二辆载着奶娘和婴儿,车厢里放了小摇篮和日常用的襁褓衣物。
第三辆则是几名随行侍女和护卫的行李。
随行的公主府护卫二十人,皆着青色罩甲,腰佩绣春刀,马匹打着响鼻,蹄铁在石板路上轻轻刨动。
为首的是百户赵兴,三十来岁,面色沉稳,向叶灵兮躬身抱拳:“殿下,车马齐备,可以启程了。”
叶灵兮从府门里走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银灰色斗篷,长发绾髻,仅以银簪束发,通身上下别无饰物,只是在晨光中显得愈发素净。
回头看了一眼府门,对管事交代了几句府中事务,便转身上了马车。
奶娘抱着婴儿也上了第二辆车,襁褓裹得严严实实。
车帘落下,赵兴翻身上马,扬鞭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往南城方向而去。
从顺天到应天,这条南北大动脉,如今已换了另一副模样。
永乐一朝,这条水泥路已从最初的京畿一段延伸至整个南直隶,又向北连上了顺天府,向南直抵应天府。
路面以水泥浇筑,平整如镜,宽可容六辆马车并行。
路两侧植着垂柳,沿途每隔三十里设一驿站,每隔十里设一茶亭,官道上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再也不见当年泥泞深辙、颠簸难行的模样。
叶灵兮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
窗外的景象在眼前缓缓铺开。
路上最多的,是商队。
几辆大车载着绸缎布匹往北,骡马驼着瓷器茶叶往南,小贩挑着担子沿路叫卖,还有赶着驴车拉着整车的盐包和铁锅的队伍,一个个脸上挂着疲惫却笃定的神气。
除了商人,路上还有不少探亲的百姓。
一对年轻夫妇各背着一个行囊,男的牵着驴,女的怀里抱着孩子,驴背上驮着几包干粮和两坛腌菜。
路边茶亭里,有个老妇人正在给几个赶路的汉子倒茶,笑声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废除户籍制度之后,百姓可以自由迁徙、自由择业。
如今推行不过数年,南北之间的商旅往还早已超出所有人预期,各行省的手工业、商业、运输业如春雨后的竹笋般疯长,天下赋税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翻了一番。
叶灵兮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
她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遍。
这一次,从顺天到应天全程贯通,一气呵成,半寸土路都不必再颠簸。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经过驿站时,驿丞们远远认出公主仪仗,连忙捧着簿子上前请安。
叶灵兮有时会掀开帘子问几句驿站近况,有时只是让赵兴递出路引便继续赶路。
每过一道关隘,守关的士卒见了朱轮黄缯的公主座驾,无不是立刻搬开拒马、列队放行。
车队在经过十个关卡之后,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龙江关。
龙江关,应天府北面的最后一道门户。
关城依山临江而建,城墙以青砖砌成,城头上大明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关前的水泥官道上排着一长串等待检查的车马行人,商贾、脚夫、读书人、官差,各色人等拉着骡马挑着担子,依次受检入城。
关口的检查人员正逐车查验路引货物,忽有人眼尖,远远望见官道尽头那面绣着银螭的青色旗帜,连忙放下手中簿册,高声喊了一嗓子:“长公主殿下驾到~”
这一声喊出去,关口上下顿时像炸了锅。
守关的士卒们手忙脚乱地推开拒马,将排在前面的几辆商车引到一旁让出通道。
检查吏捧着簿册一溜小跑迎上前来,在公主马车前三丈处便停住脚步,躬身长揖到地:“卑职龙江关巡检赵进,叩见长公主殿下!”
他身后的士卒们也齐刷刷的作揖。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
叶灵兮的目光在关口扫了一圈,落在那名巡检身上,又扫了一眼那些被拦在道旁的商贾和百姓,微微皱了皱眉。
放下车帘,语气平淡,“走吧,莫要耽误百姓过关。”
赵兴高声通传:“殿下有令,不必铺排,即刻过关!”
车队缓缓通过龙江关。
过了关门,眼前豁然开朗。
应天城已在眼中。
长青长公主驾临应天府的消息,比她本人还快。
叶灵兮还在龙江关过关,城中上上下下的官员便已得了信。
应天府尹连忙吩咐人洒扫路面,应天六部的留守官员们也都各自打起了精神。
这位长公主殿下,可是能在天子面前一言九鼎的人物,谁也不敢怠慢。
但叶灵兮的车队没有往任何衙门去。
叶灵兮掀开车帘,对赵兴吩咐了一句,三辆马车便径直穿过三山门,沿着朱雀街一路往东,拐进了大通街。
马车在一座宅子门前稳稳停住。
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长青长公主府”。
两扇朱漆大门早已敞开。
叶灵兮下了马车,从奶娘手中接过襁褓,亲自抱着婴儿跨过门槛。
她从顺天到应天走了半个月,这孩子便在马车上安安稳稳地睡了半个月。
此刻刚进院子,小家伙便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头顶新崭崭的瓦当和檐角,嘴里咿呀了一声。
叶灵兮低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往后院方向走。
奶娘和侍女们被管事引去安顿,赵兴带着护卫在前院交接防务。
刚穿过垂花门,迎面便遇上三个人。
朱文走在最前头,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癯温和,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身后跟着朱白和吴湘夫妇,朱白仍是那副少年时的英挺模样,吴湘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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