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祭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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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搭了一座三丈见方的木台,台上铺着黄毡,四角竖着青白赤黑四色幡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前置一方香案,案上供着五谷与三牲,香烟袅袅。
木台周遭,三十六名傩舞者已经列队待命。
三十六人分为四队,分别对应青、白、赤、黑四色旗。
青色队着青袍,戴木雕青面傩具,傩面怒目圆睁,口中衔一柄铜剑。
白色队着白袍,戴白面长眉傩具,手持铜铃与拂尘。
赤色队着赤袍,戴赤面獠牙傩具,肩扛一面上绣朱雀纹的大纛。
黑色队着黑袍,戴黑面角冠傩具,手执鼍鼓与铜钹。
傩舞班子的领队是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面上涂着朱砂,正低声嘱咐着众人:“记住,神道两侧是禁区,你们只在台下空地舞,不许踏上石像生之间的甬道半步。音乐一起,就按昨晚排练的走,谁也不许乱。”
教坊司的乐班也已在台侧就位,笙、管、笛、箫、琵琶、筝、鼓、钹,一应俱全。
朱文和朱白安静地站在叶灵兮身后两步之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木台和旗幡,望向神道尽头那座沉默的山丘。
叶灵兮沿着神道缓缓走去,朱文和朱白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二十七年了,你们也该光明正大地祭拜一次了。”
朱白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侧之人,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叶姐姐,你的意思是...”
在傩舞的鼓声和面具的掩护下,他们可以直接祭拜太祖。
没有人会看见他们,没有人会认出他们,没有人会发现他们。
叶灵兮点了点头,抬手指向鼓声最响处的傩舞方阵:“午时三刻,大傩送神最盛时,你们便在神道尽头完成属于你们的祭拜。”
朱文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颤着声音道:“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对着上面磕头了。”
叶灵兮的嗓音依旧平稳,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去吧。你爷爷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朱文和朱白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躬身,向叶灵兮齐齐行了一礼。
这一礼,拜的是大长公主,也拜的是她的恩情。
傩舞开始了。
乐班奏起了《大傩乐》,鼍鼓如雷,铜钹如裂,三十六名傩舞者齐声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震山林。
青面傩率先跃上木台,口中铜剑上下翻飞,脚步刚健,每一步踏在台面上都发出沉重的闷响。
白面傩紧随其后,铜铃急摇,拂尘挥舞如云,身形飘忽如鬼魅。
赤面傩扛着朱雀大纛在台上飞奔,纛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红色旗面上的朱雀纹在阳光下仿佛要振翅飞去。
鼓声越来越密,钹声越来越急,傩舞者的步伐越来越快,青白赤黑四色在木台上交织旋转,仿佛一场洪荒的祭祀。
就在鼓声登顶的那一刻,朱白与他身边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悄然退入身后松林。
傩舞还在继续。
青白赤黑四色傩面在台上越舞越快,鼍鼓铜钹之声震得钟山的松针簌簌落下。
朱文和朱白一前一后,踏着鼓点走进了松林深处。
松林在钟山南麓绵延数百亩,林间有一条早已荒废的小径,通往孝陵宝顶西侧的一处偏僻角落。
那里有一块天然形成的高台,台面平整,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从台上向西望去,恰能看见祾恩殿的金色殿顶和宝顶上的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