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顺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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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朱瞻基踏进公主府大门的时候,身上的蟒袍还没换,袖口沾着墨迹,眼底布着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却好得出奇。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应天六部清查下来的卷宗堆了半间屋子,光户部钱粮账册就查出十一处亏空,兵部武库清册少了三百二十七副弓弩,工部三年间经手的十七项河工有九项超支超期,刑部卷宗里三桩命案疑点重重被他亲自打回重审。
该撤的撤,该查的查,该补的补,留守官员被这一轮清洗吓得战战兢兢,应天府衙门口天不亮就有人排队递自查折子。
但他今日一踏进公主府的门槛,整个人便松弛了下来。
先规规矩矩给叶灵兮行了礼,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侍女递来的茶灌了大半盏,舒服得长叹一口气,那模样不像太子,倒像个放了学的孩子。
朱瞻基放下茶盏,用袖子抹了抹嘴角道:“姑奶奶,侄儿后天启程回顺天,父皇那边一日离不得人,侄儿也不能在应天耽搁太久。”
叶灵兮坐在窗下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卷翻了一半的小说,闻言抬起眼来,
应天这边的事,也安排得差不多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非留在南边不可的理由了。
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便一起回去吧。”
朱瞻基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从“父皇胖得裤子又要重新做了”到“您要是不回去父皇非把侄儿耳朵念出茧子来”,连撒娇带诉苦的招数都备了七八套。
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他腾地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半调:“侄儿这就去准备!”
说完一撩袍角就要往外冲,冲到门口才想起来没行礼,又折回来规规矩矩朝叶灵兮一揖到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正堂。
朱瞻基的脚步声还回荡在廊下,叶灵兮已经放下书卷,站起身来。
出了正堂,沿着游廊往后院深处走去。
张三丰还是老样子,歪在廊下的竹躺椅上,一只脚搭在摇篮边上悠悠地晃着。
小家伙趴在摇篮里,两只小手撑着褥子,正努力地仰起小脑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不懂的婴语。
叶灵兮走到摇篮边,弯下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半年了,当初那个红通通的小不点已经长开了不少,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小家伙一被叶灵兮抱起来就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直笑,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她衣襟上绣着的暗纹。
叶灵兮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蛋,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师父,我后日回顺天。”
张三丰晃摇篮的脚停了一瞬,随即又悠悠地晃了起来。
端起搁在小几上的旧瓷杯抿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也好,你在这边也待了大半年了。那胖...你那皇帝侄儿,身边不能长久没人看着,“路上别急着赶,该歇就歇。”
叶灵兮抱着小家伙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我知道,师父。”
张三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抱着孩子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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