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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扬帆起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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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南京龙江关外的江面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郑和站在最大的那艘宝船上,手扶船舷,望着前方茫茫的水天相接处。

船队已经准备就绪。

大小船只三百余艘,官兵、水手、工匠、医士、翻译,共计两万七千余人。

粮食够吃一年,淡水舱满得往外溢,罗盘、海图、火器、药材,一样不缺。

这一次,除了远洋贸易,还要环球航行。

而这次远洋贸易的不是为了换白银,而是换生存物资,以便支撑环球航行。

这次要绕过好望角,横渡大西洋,穿越南美洲的险峻海峡,横跨那片从未有大明船只驶过的茫茫大洋,一路向西,向西,再向西,直到从东方回来。

“起锚!”

号角声起,鼓声震天。

三百多艘船依次升帆,庞大的船队在江面上缓缓移动,像一座移动的城池。

岸上站满了送行的人,有官兵的家属,有船厂的工匠,有慕名而来的百姓,还有几个拿着纸笔的书生。

他们要记下这壮观的场面,回头好写进话本里去。

宝船的船舱里,一个年轻的书生趴在桌上,借着舷窗透进来的光,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

他是翰林院派来的随行编撰,负责记录沿途的见闻。

这是叶灵兮特意要求的。

“洪熙元年九月十八,船队自南京龙江关起航。是日天朗气清,东北风三级,顺水顺风。舰队大小船只三百五十七艘,人员两万七千四百二十三人。粮草器械,一应俱全。郑和立于宝船船头,面色沉毅,目光如炬……”

“此次远航,乃我大明前所未有之壮举。若得成功,则天下之大,再无我大明船队不可至之处。”

船队驶出长江口的时候,郑和回头看了一眼。

陆地在身后渐渐模糊,变成一条细细的线。

他知道,这一次离开,少说要两年才能回来。

......

郑和扬帆起航的消息,沿着驿站快马加鞭,七日之后便送到了顺天。

朱高炽接到塘报时正在文华殿批折子,内侍呈上来的时候他还不甚在意。

每日从各地送来的塘报堆成小山,大多不过是例行公事。

可当他展开那张薄纸,看到“郑和船队已于九月十八日自龙江关起航,大小船只三百五十七艘,人员两万七千四百二十三人”几行字时,批朱笔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有落下。

朱高炽放下笔,将塘报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万国舆图前。

舆图是郑和上一次下西洋后绘制的,上面标注着古里、忽鲁谟斯、天方、榜葛剌,最远到了非洲东海岸的木骨都束。

可再往西,就是一片空白。

现在,郑和要去填那片空白了。

“环球航行。”朱高炽喃喃自语,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象不出绕地球一圈是什么概念。

他甚至连顺天到南京的距离都觉得遥远,而郑和要走的路,是顺天到南京的几百倍、几千倍。

那上面有惊涛骇浪,有从未见过的异域,有未知的疾病和死亡。

但也有希望。

朱高炽回到御案前,重新拿起笔,在塘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着沿途各国,凡郑和船队所需,不得推诿,全力供给。”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每月报一次船队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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