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姑奶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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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和他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软塌、小几、书堆、茶盏、桂花糕,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唯一不同的是,窗前的帘子被拉上了,只留了一条缝,一束光从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叶灵兮的脸上,将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叶灵兮靠在软塌上,手里没有拿书,只是安静地靠在垫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叶灵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衣,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地挽着。
“姑奶奶。”朱瞻基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叶灵兮转过头来,看着朱瞻基。
叶灵兮面色确实不太好,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痕,像是有几日没有睡好。
可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亮、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坐。”
朱瞻基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小几上的书堆。
那些书还在,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连摞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最上面那本还是《海上明月共潮生》,书签还夹在原来的位置。
姑奶奶这些天,大概一页都没有翻过。
朱瞻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问她身体好不好?
看她那张脸就知道不好。
问她心情怎么样?
看她那双眼睛就知道不怎么样。
问她要不要进宫住几天?
他知道她不会去。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开来,像窗外那条被阳光照亮的尘埃,慢慢地、慢慢地飘着,落不到地上。
最后还是叶灵兮先开了口。
“大典定在哪天?”
朱瞻基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七月初五。”
叶灵兮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窗外那棵树上。
“姑奶奶!”
朱瞻基终于鼓起了勇气,问道:“七月初五那天……您能来吗?”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朱瞻基以为姑奶奶不会回答了。
“好。”
朱瞻基猛地抬起头,看着叶灵兮。
叶灵兮又重复了一遍,“七月初五,我会去的。”
朱瞻基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朝叶灵兮深深一揖,
“姑奶奶,那侄孙七月初五在奉天殿等您。”
叶灵兮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看着他身上那件还没有绣上龙纹的明黄色袍子,看着他头顶上那个还没有戴上冕冠的发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人也是这样弯着腰,给她行了一个大礼,说了一句差不多的话,“姑奶奶,侄儿在奉天殿等您。”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叶灵兮收回目光,“去吧,好好准备。”
朱瞻基直起身来,看了叶灵兮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姑奶奶,您好好吃饭。”
叶灵兮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