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体投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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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城西的马场占地极广,足有上百亩,四周用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门口立着一座哨塔,值守的兵士远远看见朱高煦的乌骓马便连忙推开大门。
朱高煦随意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策马引着叶灵兮穿过大门,一片开阔的跑马场便豁然展现在眼前。
虽是早春三月,地还没有完全化冻,但马场里已经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跑马场上,几匹未上辔头的半大马驹正在撒欢追逐,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马鬃在冷风中猎猎飞舞。
远处的马棚里,一排排栅栏隔出了数十间马厩,每间马厩里都拴着一匹成年战马,有的正在低头嚼着干草,有的则昂着头用黑亮的眼睛打量着来人,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不算好闻,但那股子粗犷的气息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马场的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马,年轻时是朱棣北征时的随军兽医,后来跟着朱高煦到了辽东,在这马场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他看见朱高煦亲自来了,连忙从马棚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上的草料渣子,跑到跟前抱拳行礼:“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派个人说一声,小的好去门口迎着。”
“行了行了,”朱高煦摆了摆手,翻身下马。
“我姑姑想看看马,你把咱们马场里最好的几匹牵出来,让姑母过过眼。”
说完转过身,亲自走到叶灵兮马前,伸手扶叶灵兮下马,一边扶一边笑道:“姑姑,老马头别的不行,养马是真有一手。当年父皇北征的时候,有一匹大宛马染了腿疾,御马监的兽医都说没救了,硬是让他给治了回来。父皇当时还赏了他一壶御酒,这老小子舍不得喝,到现在还供在马棚里呢。”
老马头听了这话,咧着嘴嘿嘿直笑,转身一溜小跑的进了马棚,不一会儿便亲自牵了三匹马出来。
头一匹是通体乌黑的蒙古战马,体格不大但肌肉线条极为流畅,四条腿又粗又短,蹄子有碗口那么大,一看就是耐力极好的类型。
第二匹是一身枣红的大宛马,体型比蒙古马高出一截,脖子又细又长,走起路来步态优雅,马鬃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第三匹却是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马,额头上有一道菱形的黑斑,眼睛是罕见的淡琥珀色,四肢修长,胸宽背阔,站在那儿不动都透着一股子傲气。
朱高煦指着那匹白马对叶灵兮道:“姑姑,这匹白马是去年从哈密卫换来的,号称是西域良驹,爆发力极强,冲锋的时候能把普通蒙古马甩出好几个马身去。唯一不好的是性子烈,除了老马头谁也近不了身,侄儿试了三次都没骑上去。”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苦笑道,“上次被它一尥蹶子踹下来,在床上躺了三天。”
叶灵兮走到那匹白马跟前,白马昂着头,用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警惕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青布衣裳的陌生人,两个鼻孔翕动着嗅她的气味,前蹄不安的在地上刨了两下。
老马头连忙上前要去拉缰绳,被叶灵兮抬手制止了。
她站在白马面前,不伸手也不退后,只是安静的看着它的眼睛。
过了片刻,白马忽然安静了下来,低下头,在叶灵兮肩头轻轻嗅了嗅,然后用鼻子蹭了蹭叶灵兮的衣袖。
老马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这马连王爷都不让碰,怎么到了殿下手里就跟换了匹马似的?”
叶灵兮伸手抚了抚白马的额头。
这一幕落在朱高煦眼里,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感慨的叹了口气,转头低声对韦氏道:“看见了没有?我这辈子服过谁?父皇我服过,但也就服了七分。唯独姑姑,我是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