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实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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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赫巴鲁见叶灵兮将礼品悉数收下,脸上那道咧开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拢,双手又在袍侧搓了搓,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站在原地,腰依旧弯着,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殿下,卑职此番前来,除了给殿下献礼,还有一件事想求殿下恩典。”
叶灵兮正在端详那把蒙古弯刀的刀刃,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却让苏赫巴鲁的后脊梁微微一紧。
叶灵兮把刀轻轻放回盒子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赫巴鲁深吸了一口气,把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殿下知道,我们兀良哈部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的待在朵颜草原上,从没越过哈尔巴岭一步,也没抢过大明的一寸地。”
“卑职回去之后就定了规矩,谁劫大明的商队,谁就自己去衙门自首,不自首的被部落发现了,砍手。这些年我们守着规矩过日子,靠着朝廷每年拨下来的互市份额,拿皮张、药材、马匹去换粮食、布匹和铁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继续道:“可朝廷的互市份额实在太少了,拿到市上去换,连部落里老弱妇孺的口粮都换不够。年轻小伙子们饿得嗷嗷叫,都嚷嚷着要去抢,卑职拿刀压着才勉强压住。殿下您是知道的,草原上的人要是吃不饱肚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卑职不敢说别人,但我们兀良哈部宁可吃不饱也不去抢,只是这吃不饱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苏赫巴鲁弯着腰,把姿态放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汉话虽然带着浓重的蒙古口音,但条理分明,没有一句浮夸的客套,只是把草原上一个守规矩的部落的真实处境摆在叶灵兮面前。
叶灵兮听着,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
苏赫巴鲁这番话倒没有让她觉得意外,她一路从山海关走到开原,看过了军屯、矿场、马市,女真人和蒙古人投靠大明之后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心里已经有一本账。
大明对归附部落的互市一直卡得很严,茶马互市有定额,布匹铁器有配额,每年拨下来的粮食更是卡着脖子给的,饿不死但也吃不饱。
这些部落如果没有互市,单靠游牧和渔猎根本活不下去,只能不断的南下劫掠。
但南下劫掠的风险更大。
扎剌部的废墟还在,兀良哈部的首领显然不想重蹈覆辙。
苏赫巴鲁这人,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哭穷骗赏赐的,他只是想给部落多换一口饭吃。
“这件事我知道了。”
叶灵兮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道:“我这几天还会待在开原。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走之前我会让人给你个答复。”
苏赫巴鲁听到这句话,两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不敢奢望叶灵兮当场拍板,但叶灵兮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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