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顺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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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斌率先将手中的佩刀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紧接着雷嗣兴也跪了下去,然后是那些千户、百户,然后是整营整营的士卒,刀枪纷纷落地,从阵前一直跪到阵尾,黑压压的一片。
朱高煦被押走的时候,从叶灵兮身旁经过。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似乎想停下来再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被兵士架着走远了。
那一眼里没有了方才的狠厉和狂妄,只剩下说不清的怅然和疲惫。
叶灵兮目送他远去,北风将她手中那条撕了边的青布裙角吹得轻轻晃动。
朱瞻基走到叶灵兮面前,低声道:“姑奶奶,您跟朕一道回顺天吧。此间事了,剩下的交给张辅和薛禄善后便是。”
叶灵兮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大难不死却脸色依旧苍白的小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朱瞻基沉默了一会,又道:“顺道让人把韦氏和圻儿也接到顺天吧。一家人,总该住在一起。”
远处,山海关的城楼上,那面大明龙旗依然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的硝烟尚未散尽,但这一场叔侄之间的仗,终究是打完了。
朱瞻基派了人,快马赶往沈阳去接韦氏和朱瞻圻。
他自己则留在山海关,亲自盯着张辅收编那四万叛军。
清查名册、点验军械、调配驻地,哪一项都不能出纰漏。这一忙便是两天。
......
两日之后,大军从山海关开拔。
朱瞻基没有骑马,而是和叶灵兮一道坐在马车里。
随行的御医每隔一个时辰便来请一次脉,他嫌麻烦,却也不好当着姑奶奶的面发作。
朱高煦被关在队伍末尾的一辆囚车中,手脚都上了镣铐,却没有人敢作践他。
因为前方马车里坐着的那位殿下,一路上隔一阵便会掀开车帘,朝队伍末尾看一眼。
马车在官道上摇晃着前行,车轮碾过水泥路面上细碎的裂痕,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本来不想回顺天的。
可不回来不行。
高煦那个倔脾气,除了自己,没人压得住。
要是不跟着,朱瞻基把他往宗人府里一关,朝中那些御史再递几道折子,他这后半辈子得当个瓦罐鸡王爷了。”
叶灵兮思考完,轻声说了一句:“你皇爷爷当年最怕的就是兄弟阋墙。”
朱瞻基沉默了许久。
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的走着,车轮碾过一颗松动的石子,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将他的思绪从沉默中晃了出来。
朱瞻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叶灵兮,开口时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被命运推着走到这一步的无奈。
“姑奶奶,朕没办法。他若只是骂朕两句、跟朕拍桌子瞪眼,朕忍了。他若只是上书骂几句朝臣、要几个人的官,朕也能忍。可他带着四万人,把朕堵在山海关下,当着二十万将士的面,要朕的命。”
“朕要是再忍,这江山,还坐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