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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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走了。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沙沙做响,月光和昨晚一样淡,但她觉得今晚应该能睡着了。
.....
次日清晨,蜀王府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朱友堉天没亮就起来张罗,让人把府门外的街道洒了水扫了尘,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给叶灵兮准备的路上干粮。
一筐芝麻汤圆、两包灯影牛肉、几串挂面,还有一小坛郫县豆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生怕漏了一滴油。
一边检查一边念叨着东西带够了没有,汤圆会不会坏,牛肉够不够咸,最后被赵氏在旁边拉了一把才停下来。
四川布政使李斆、按察使周璟、都指挥佥事徐谅悉数到场。
成都府的知府、同知、通判也来了,按品级站在三司之后,黑压压的一片。
再往后是蜀王府的长史、护卫、属官,以及闻讯赶来的城中士绅,乌泱泱的站满了大半条街。
叶灵兮从府里走出来的时候,朱友堉率先迎上前去,躬身作揖。
身后文武官员齐刷刷跟着行礼,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朱绫跟在叶灵兮身后,穿的还是那双鹿皮小靴,背着一个小包袱,看见满街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往后缩。
但叶灵兮在她前面走得不急不缓,她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姑奶奶,孙儿备了些干粮,路上用得上,绫儿这丫头从小没出过远门,一路上若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姑奶奶多担待。”
朱友堉说着,目光越过叶灵兮看向朱绫。
朱绫走到朱友堉面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
朱友堉伸手把她扶起来,替她拢了拢鬓角散下来的一缕碎发。
朱绫叫了声哥,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马平川牵过白马,叶灵兮翻身上马。
朱绫也翻身上了她那匹栗色小川马,用袖子悄悄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挺直了腰板坐稳了。
李斆上前一步,对着叶灵兮躬身道:“殿下此去,蜀中父老感念殿下恩德,四川的赋税账册,臣已命人誊抄一份送往顺天,供殿下随时查阅。”
徐谅也上前抱拳道:“沿途若有军务需要,只管传信给成都右卫。”
叶灵兮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朝朱友堉等人微微颔首,然后一抖缰绳。
白马迈开蹄子,沿着长街往城门方向走去,朱绫策马紧跟在她身侧。
马平川带着护卫跟在后面,几匹马的铁蹄踏在水泥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朱友堉带着文武官员跟在马后步行送行。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绿油油的铺到天边,晨风拂过,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绿浪。
朱友堉在城门口停住了脚步,按规矩,送行送到城门止。
他站在城门洞里,看着那匹白马和那匹栗色小川马渐渐远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翻腾了一阵,又慢慢落回地面。
官道上,叶灵兮的白马走着。
朱绫策马跟在她身侧,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开口:“姑奶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叶灵兮抬头望了望前方的路,官道在晨光里延伸出去,穿过层层叠叠的青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天际。
“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