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茶马走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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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知州看了朱绫一眼,又看了看叶灵兮,咬了咬牙,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李胜托了不少人来说情,雅州那边的知府都写了信来,他敢这么干,是因为他的后台是……”
“是四川按察使周璟,周按察使的夫人姓李,是雅州人,论辈分是李胜的远房堂姐,这层关系在四川官场上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捅破。”
叶灵兮继续问道:“周璟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孙知州摇了摇头:“下官不敢妄断,周按察使的为人,殿下在成都也见过,铁面无私是真,但他手下的人是不是背着他搞了名堂,就不好说了。”
“事情如果捅上去,周按察使的面子上肯定不好看,下官一直在犹豫该怎么上报,正好殿下来了,请殿下示下。”
叶灵兮合上账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被扣押的二十担无引私茶,全部没收充公,茶商李胜,按《大明律》贩私茶论处,杖四十,罚银五百两,取消茶引三年。”
“四川按察使周璟与此案的关系,由按察使司自查上报,限期一个月,若逾期不报或避重就轻,我亲自查。”
“孙知州,办理此案秉公执法,不徇私情,记功一次,年终考课从优叙用。”
孙知州站在院子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躬身领命道:“下官遵命。”
从茶马司出来已是傍晚,春末夏初的晚风从青藏高原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和隐约的青稞香。
朱绫牵着马走在叶灵兮身侧,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忽然开了口。
“姑奶奶,周按察使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坏人不写在脸上,他有没有做错事,要查了才知道,但他手下的人出了事,他逃不掉一个失察的罪名,你记住,做官的人,光自己干净不够,还要管住底下的人。”
朱绫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孙知州呢?他明明知道周按察使可能是冤枉的,为什么一开始不敢查?”
叶灵兮转头看了朱绫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她知道朱绫自己会想明白。
果然,朱绫说完之后自己就沉默了,低着头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抬起头来。
“我懂了,他不是不敢查,是怕查了之后得罪人,但他最后还是查了。”
叶灵兮望着远处那条蜿蜒西去的茶马古道,对身后的朱绫说道:“这条路一直往西走,翻过大雪山就是打箭炉。”
朱绫顺着叶灵兮的目光望过去,那条路隐没在暮色苍茫的群山之中,看不清尽头。
“姑奶奶,以后我也想沿着这条路走一趟。”
叶灵兮没有接话,只是翻身上了白马。
朱绫也跟着上了马,两人沿着来路往回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