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手雷翻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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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头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水被挤开的“咕”,随即又是一声,隔着两三丈远,第二声响的时候,位置偏了几分,朝着右侧的泥坡靠了靠,轻得像水泡从泥底钻上来破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右边那名士兵的手指,在扳机的护圈上,忽地紧了一紧,他的指节早被潮汽泡得发僵,皮和冰冷的金属护圈摩擦,磨出一丝极细的“吱”响。
那点声响,在静得发闷的雾里,听得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半寸。
张磊没回头,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绷紧的手指上的劲,只把手往那边一压,掌心朝下,压得极稳,那个动作比喊十声指令,都清楚:大家全都不许动,先等等。
“别急。”他的声音压得比雾还轻,气息从齿缝里漏出来,吹得面前的浮叶打了个旋,“等它自己把背露出来。”
果然,浑水里浮起一小片暗色,像一截泡胀的烂木头,只露了个尖,慢慢地横过来,那尖上裹着的黑泥,和水下沉木的颜色一模一样,被白茫一衬几乎分不出真假。
它挪的时候,身子把薄水顶得往两边分开,横到离泥壁只一丈多的位置,水面上那层薄薄的雾水,被它压出一道极浅的痕,那痕刚冒头,就被水膜的张力拉平,连个起伏都留不住。
“那边的。”张磊的枪口,跟着那截脊背挪,挪得极稳,准星架在胳膊弯里,手背上的筋都没跳一下,“三颗,一颗前,两颗压它的侧后,别叫它翻回去。”
三声闷响接连着响开,泥柱子从水面,竖起来半人多高,黑泥浆混着水沫,从柱顶落下来,三声落下的时候,把那一截暗色的脊背,整个都拍进了前方的水里。
水底下炸开一团浑,翻了两翻,浮上来几片被气浪掀落的鳞甲,甲片上沾着黑泥,在水面打着转,还有一小截被震断的、带着暗花的尾尖,尾尖上的鳞片还在轻轻抽动,抽得水面转出一圈圈极细的漩涡,转了两三个,就慢慢沉了下去。
“它退了?”右边的士兵忍不住问,声音绷得发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刚才爆炸的位置。
“没有。”张磊没盯着那片浑水,目光已经顺着拖痕,往雾的深处探,把空出来的手,重新塞回胸前挂袋,指腹在冰凉的保险销上抵了抵,摸出两颗手雷,“它是回去叫了。”
果然,拖痕那边,泥皮底下的鼓动,由一下变成了连着的几下,鼓着鼓着,那股沉劲,顺着泥层往雾的深处窜。
甚至越串越远,最后那点震动传到脚边时,已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了,彻底窜进雾里,听不见了。
张磊把身子往泥壁上一靠,凉冰冰的泥壳,隔着湿作战服贴在脊梁上,激得他后颈一麻,回头朝沟道里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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