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陈三更的回忆碎片(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迷茫,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冷。
他不是容器。
他是陈三更。
他活着,还能走,还能查。
只要魂未离体,便不是祭品,而是猎人。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站稳。他走到墙角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带着铁锈味。他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水珠顺着他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抬头看镜子。
镜中人面色青灰,眼底布满血丝,兜帽遮不住眉心——那里浮现出一道淡红印记,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疤,又像某种封印正在松动。他伸手碰了碰,皮肤滚烫。
他知道这是阴眼反噬的征兆。
长期压抑的记忆突然回流,封印开始崩解。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疯,可能会失忆,甚至可能被记忆本身吞噬。
他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录音功能。手指悬在“开始录制”按钮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回去。
不能录。
万一被谁截走了呢?
万一哪段话被人听了去,就成了引子呢?
他放下手机,抽出一张便签纸,从笔筒里拿了支笔。笔尖落下时用力过猛,“嘶啦”一声,纸面被划破。
他不管,继续写:
“找源头。”
三个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他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能再靠别人给线索,不能再等人来试探。他得主动去找,去找养父笔记里的空白页,去找老圣安堂的地窖,去找阿绯为什么会盯上他,去找那场冥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折好纸条,小心翼翼解开左手腕上的红绳。一圈,两圈……直到第七圈。他把纸条塞进绳结里,再重新缠紧。符灰封住,像是把一句誓言埋进了血肉。
做完这些,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夜色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殡仪馆外的树影静止不动,像是画在玻璃上的。走廊尽头,停尸房的门缝下渗出一丝黑雾,缓慢流动,像是有生命。但他没动。
他知道那不是威胁。
真正的威胁不在外面。
在脑子里,在血脉里,在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深处。
他摸了摸铜钱剑的刀柄,指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寒意。这把剑陪了他八年,是他养父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他一直以为它只是件驱邪的工具,现在却怀疑——它是不是也和那场冥婚有关?
他没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一定藏在过去。
他盯着笔记本封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契机。
等下一个能撕开真相的口子。
外面安静得过分。
连风都停了。
他坐着,没再点打火机,也没再翻笔记。他就这么坐着,像一尊石像,只有眼珠偶尔转动一下,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知道阿绯在布局。
他知道魄夺者在观察。
他知道驱邪师不信他,解梦师没露面,老张有事瞒着他,王胖子的女儿被扣着当人质。
他一个人。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不是终点。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的黑夜。
眼神从涣散转为凝定。
不再逃避,不再犹豫。
他要找源头。
不管那源头通向哪里,不管会挖出多少不愿面对的真相。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有些事,躲不过。
就像那场冥婚。
就像那个腐烂的新娘。
就像那句残音:
“……你不该活……也不该忘……”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他伸手,拉高卫衣帽檐,彻底遮住双眼。
然后,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等待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