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阿绯疯狂,同归于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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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支点。
只要她心口那一下停顿,只要她气息乱半拍,他就能甩出红绳,打断阵眼连接。不一定能破阵,但至少能延缓一秒。
一秒就够了。
他可以冲过去,用铜钱剑残片刺她咽喉,或者干脆抱住她一起滚进裂缝。他不在乎死,他在乎的是不能让她得逞。
可他动不了。
右臂还是废的,筋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连抬都抬不起来。左腿也快撑不住了,肌肉发颤,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他靠石柱支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血阵越缩越紧。
符环开始下降。
不是压向他,而是朝她自己收拢。她跪了下来,双膝着地,双手撑地,头却仰着,直视他。
“来啊。”她咧嘴,血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死吗?现在,我死给你看——但你要陪我一起。”
血环触地。
地面裂缝轰然炸开,黑气如蛇群窜出,缠向陈三更四肢。他立刻甩出红绳,符灰炸开,一团黑气被烧成灰烬。可更多的扑上来,缠住他左腿,皮肤接触的瞬间,像是被烙铁贴上,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没叫。
另一股黑气爬上他右臂,阴眼剧痛,像是有人拿锥子往眼球里钻。他咬牙,左手猛拍地面,借力往后蹭了半米,暂时拉开距离。
可血阵已经完成最终收缩。
她双手猛地拍地,血掌印炸开,整张符阵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夜空。天上的云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漆黑的天幕,没有星,没有月,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光柱开始下压。
不是攻击他,而是将整个空间封锁。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口透明的棺材,四周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困难。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
她站了起来。
尽管七窍都在流血,尽管身体已经出现裂痕,像干涸的泥地,可她还是站起来了。她一步步走向他,旗袍破片随风晃荡,脚下每一步都留下血印。
“三更……”她轻声叫他名字,声音忽然软了,像百年前那个雨夜,她站在陈家祠堂外,望着他背影时的语气,“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他没应。
他知道这是幻术。
是她最后的挣扎。
她不想死得那么干净,她想让他记住她,哪怕是以恨的方式。
他闭上眼。
不是逃避,而是集中阴眼感知。外界被血阵封锁,视觉失效,可阴眼能看到灵力流动。他看见她心口的阵眼正在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大量生命力被抽走。她的魂魄已经开始溃散,边缘模糊,像风吹的蜡烛。
她撑不过十秒。
可这十秒,足够杀死他。
他睁开眼,左手摸向胸口布包。
铜钱剑残片还在。
他不需要它有多锋利,只需要它能刺穿她的喉咙。
他准备拼了。
哪怕爬,也要爬过去。
可就在这时——
她停下了。
离他不到一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开始透明,能看到骨骼。她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
“真难看啊……”她说,“我以前最讨厌流血,现在却全身都是。”
她抬头看他,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你知道吗?”她声音轻了,“我收集那么多魂魄,不是为了害人。我只是……想知道,人为什么会为爱发疯,会为一个人死。”
她顿了顿,嘴角又扬起,可这次没有狐狸笑。
“现在我知道了。”
她双手合十,猛地拉开。
胸前的衣服撕开,露出心口位置。
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道发着微光的符印——正是血阵的核心。
她要把自己彻底点燃。
陈三更猛地弹身而起,左腿蹬地,整个人扑向她。他不管能不能活,他不能让她完成最后一击。
可太迟了。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心口符印炸裂。
血阵轰然压下。
天地变色。
风卷残灰,碎石腾空,整片废墟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碎。陈三更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上石柱,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没倒,双手死死扒住地面,指甲翻裂,血混着灰泥糊了一地。
他抬头。
她悬浮在半空,身体已经大半透明,唯有心口那团血焰还在燃烧。她低头看他,嘴角挂着血,却笑了。
“下一个……”她轻声说,和他之前说的一样。
然后,她双手下压。
血阵朝着二人所在位置,轰然压落。
最后一缕火机火星在裤兜里“咔哒”一闪,随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