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凌霄殿再摊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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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凌霄殿。
周野捧着四证图与那册底稿踏进殿时,太宰公羊弘已经立于左侧。紫袍玄穗,须发如雪,神色淡然,昨夜那场风波,倒似与他无干。
崔珏携督查司封印的备份,立于殿角,朝周野极轻一点头。丁卯被拦在殿门外,扒着门缝,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周野踏上殿砖,余光扫过御座。玉帝端坐,面上看不出偏向;公羊弘立于左列首位,紫袍玄穗,与御座只隔半丈。三朝元老站得这般近,本身便是一种答复——天庭的体面,有一半系在这位太宰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裴寂是明刀,砍得见血;太宰是暗网,缠的是体面。今日他带的不是刀,是一张图。图摊开,体面便遮不住底下的账。
周野出列,长揖,不绕弯子:臣周野,以取经复盘之职,奏取经外包一案。此有四证:恒修人间账、盛通付款链、取经立项章程、库银代管批文。四证归一,取经款项经手之章、所流之款、所落之名,对不上。
他将图在御案前展开。满殿仙官探头,先看见那枚玄色私印,落款。
殿中先是一静,继而嗡嗡低语。那枚印太扎眼——三朝元老太宰的私印,赫然压在取经拨款的流水末梢。
公羊弘没动。他端着茶,等周野说完,才缓缓起身:陛下,周协理查账之心,老臣感佩。然取经乃西天如来与陛下共定之天命,八十一难,字字俱是佛旨道音。昔年灵山法会,如来亲言经不可轻取,方有这八十一重劫难护持真经。今周协理以凡人之见,翻取经之账,言对不上——敢问陛下,是取经对不上,还是天命对不上?
这一句,把皮球踢到了玉帝脚下,也把二字,稳稳摁在了账上。满殿仙官神色一紧,连太白金星都垂了眼——谁也不愿沾妄议天命的边。
满殿一静。取经是天庭与西天共办的大工程,翻取经的账,便有妄议天命之嫌。公羊弘做了三朝元老,最擅长的便是把私账,裹进公事的皮里。
周野不慌。他早想透了这层。
回太宰,他声音平稳,取经是天命,这话臣认。八十一难是佛旨,臣一个字不敢改。臣翻的,不是取经本身,是取经外包的账。天命是天命,经办人填的表是经办人填的表——两张皮,不能混为一谈。
他指尖点着图上恒修那栏:恒修向天庭报劫难验收合格,天庭据此拨款。可恒修在人间如实业账里,火焰山实景是片荒地,女儿国门票不足申报零头。天庭按拨的款,落进的是空壳科目。这错,是填表的人填错了,不是佛祖的难错了。
殿中几位老星君微微点头。这话说得巧——把供着,只打,谁也挑不出妄议的错。
手机在袖中轻震,一行字浮起:
“以凡识判天命之经办,不僭天命,只纠其账”
“治理点+90”“天道共鸣度+16”
又是大白话变圣旨。周野没空理会,注意力全在太宰脸上。
公羊弘眸色沉了一沉,旋即又笑:好一张利嘴。既说经办,那便说经办。取经外包立项章程,乃老臣拟稿,陛下朱批。老臣奉旨办事,何错之有?
他这一招,狠。把锅甩到了玉帝自己头上——若追贪墨,便似在追玉帝的朱批。
周野早料到这手。他翻出立项章程的批红页,指给众人看:太宰,朱批,批的是办取经外包这一件。可后续的验收虚报、空壳拨款,章程里没有,朱批里更没有。办一件事,和把一件事做成烂账,是两码事。臣学的行测里讲批文范围,批的是哪句,责任落到哪句,越界的不算。
他顿了顿,举了个浅例:好比圣旨准了南天门设岗,没准岗上的人去倒卖铠甲。倒卖是倒卖人的事,不是圣旨的事。太宰拟的立项,臣认;经手人后来的烂账,臣也认——认它错,不认它奉旨。
这一下,公羊弘的甩锅落了空。朱批只管立项,管不到后来的虚报。太白金星抚须,轻轻了一声,满殿仙官眼里的犹疑,渐渐倒向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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