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署长的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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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挠挠头,又小声问:不过……协理,你若是当了署长,还回不回人间了?我娘还等着请你吃粽子呢。
周野脚步一顿,没答这话。当夜他独坐在督查司,把系统翻来覆去看了半宿——治理点、共鸣度、主线进度,一行行数字清清楚楚,唯独系统来历那一栏,始终是一片空白。
崔珏跟进来,低声问:你真在犹豫?
我在算账。周野说,署长的位子,能管三界核验,可也管住了我的腿。坐在那个位子上,我还能不能下界?还能不能去灵山查账?
崔珏默然:位子是屋檐,也是笼子。可没有屋檐,你连下雨都不知道往哪躲。
可你也别忘了,崔珏顿了顿,你不坐那个位子,往后查西天的账,连调阅灵山卷宗的权都没有。人家一句灵山之事,不劳天庭,就能把你挡在门外。
这一句,戳在周野心上。他没答,只说了句:所以我才要想三日。
崔珏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三日之后,无论你怎么选,督查司的门都给你留着。
三日后,周野回了城西。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邻居家的孩子在晾衣绳底下跑过,看修自行车的老李头蹲在门口补胎,看谁家的煤炉冒出白烟。这才是他熟悉的账——一条巷子,几户人家,谁家几口人,谁家几时揭不开锅,清清楚楚。天庭那本账太大了,大到坐上去就看不见人。
他把这事跟爹说了。老头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那两枚硬币,听了半天,清醒了一瞬:野子,你想查哪本账?
西天那本。
那你拿着位子干什么?老头把硬币往桌上一拍,位子是给人坐的,不是给人拴的。
爹,我当年,就是太想把位子坐稳,才没敢往深里查。老头眼神清亮了一瞬,我想着,再熬两年,熬到能进枢密司,就能调灵山的卷宗了。可我没熬到——人先把我的位子撤了。野子,位子能等,账不能等。
周野怔住。
娘在灶台边听着,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爹这辈子,就明白过这一回。
周野走到灶台边,看着娘的白发:娘,我要是不接那个官,您会不会觉得可惜?
周母把面捞进碗里,头也不抬:娘不懂什么署长。娘就知道,你爹当年当了官,家就没了;你不当官,家还在。
她把碗推给他:趁热吃。
手机在袖中震了一下:
“不居其位而办其事,是为真治理”
“治理点+220”“天道共鸣度+38”“主线进度98%”
又是大白话变圣旨。周野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心里那点犹豫,被爹那一拍、娘那一碗面,拍散了大半。
话音刚落,崔珏的传讯符亮了。符上只有一行字,字字急促:
灵山变卦。尊者拒在核验条例上副署,言取经之数,灵山自定,不劳天庭核验
周野握着符,站在城西老巷的日头底下,好一阵没动。
爹在屋里喊他:野子,面凉了!
周野应了一声,把符收进袖中,回头看了一眼——娘在灶台边擦手,爹在桌边等他,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他把这三样牢牢记在心里,转身出了巷子。
“新任务生成:灵山拒签,核验之制如何落地?”
“周野选择了:先回凌霄殿,再作答复”
风过老巷,晾衣绳上的衬衫晃了晃。周野抬头看了看天——天庭那头,云已经压得很低了。他把袖中那道符又攥了攥,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