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廿八年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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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问题是:灵山的功德,是不是也有个库?
周野站在菜地边上,一动没动。
第三个问题问完,老和尚说,寺里就不让他接着问了。第二天一早,有人把他请了出去。从前山出去的,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谁把他请走的?
那位监寺。
慧持?
慧持在第二年就圆寂了。老和尚摇摇头,把他送下山的那位,不是监寺本人,是他手下一个值事的小师父。人年轻,说话客气,一路送到山门,还替他叫了车。
隔了二十八年,周野要找的那个人,正是现在请他喝茶的那一位。
他没有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他刚刚在这条山路上问过一遍,答案已经在怀里了——那张拓印剩下的半个,比任何人的嘴都要诚实。
那位小师父,他问,后来怎么样了?
升上去了。老和尚说,这寺里的规矩,会办事的人就往上走。他走得稳当,走得客气,从来没跟谁红过脸。
会办事。
这三个字从老和尚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半点讥讽,甚至还带着一点称许。二十八年里,这座山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出去,走进大殿,最后坐到了能替整座山说话的位子上。
风从塌了的屋檐底下穿过去。
我那会儿就在边上。老和尚说,那位小师父送完人回来,要我别乱说。我说我不说。他就给了我这间屋子,让我到后山来住。
您住了多少年?
二十八年。
周野闭了闭眼。
最后一程,他润了润嗓子,那位周大人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老和尚把手伸进僧衣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片纸。
纸已经黄透了,边缘卷着,中间折过三折,折痕处快要断开。
周野接过来。
纸上只有六个字,笔迹很瘦,横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顿:
待来日有人填平
二十八年。
他爹写下这六个字的时候,比他现在还年轻。写完揣进怀里,出了西天门,一路走到被贬为止,走到人间,走到分水岭,走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写过什么。
可他还是写了一遍。
又一遍。
“检测到:父案关键物证”
“匹配:二十八年前迹”
“匹配:本书每章所引之六字同源”
“治理点+380”“天道共鸣度+66”“主线进度76%”
“检测到:执念”
“系统提示:这条线,你已经走到这儿了”
周野蹲在那块菜地边上,把那片纸按在胸口,好一会儿没站起来。
他说了句话,我一直记着。老和尚在身后慢慢地说,他说,他家里有个小子,才四岁。我回去晚了,他就不认得我了。
风过了很久。
后来他回去了么?
回去了。周野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去年冬天。他儿子开了车去接的。
老和尚愣了愣,随即笑了。笑起来满脸是褶。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下山的路上,天阴了。
周野走出没多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塌了半边屋檐的寮房。老和尚还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膝盖上摊着那件补了一半的僧衣,手里的针举在半空,像是在想穿到哪一处。
这条山路上,二十八年里没有一个人来问过这三个问题。
“新任务生成:经手人是谁?”
“周野选择了:比对签押”
“治理点+300”“天道共鸣度+48”
雨点开始往下砸。周野没躲,走进雨里,把怀里的东西按了按——一张拓印,一片旧纸。
两样东西贴在一起,隔着二十八年,说的是同一件事。
而把它们串起来的那三个字,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山下的钟就响了起来。敲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