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张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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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先试三天?
不用。
汉子把锹换到另一只肩上,回头看了看那十六个人。
那我们今儿就算上工了?
得写本子上么?
周野往工棚那边一指,十七个人一人一个名字,都记上。报给那位,他记。
陈实已经抱着本子站到棚门口了。
老头站在日头底下,手里攥着笔,等着。
天庭那张榜,动静最大。
照壁底下从早上到傍晚一直围着人。看的人多半不说话,看完就走,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
天河水渠那两处,摆到明面上了。
第二天,督查司里有人递了条陈,说是第一榜措辞失当,请予更正。
条陈递上去,压了两天没有消息。
第三天上,崔珏来了。
他是一路跑来的,进了工棚先喝水,喝完坐在板凳上喘。
协理,他说,陛下看了。
看了。
看了两遍。
周野等着。
陛下问我,崔珏说,这上头哪个数最好看。
你怎么回的?
我说都不好看。
崔珏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汗。
陛下说——最好看的是那个。
工棚里安静下来。
陛下说,崔珏一字一句地往下讲,朕看了三十年的榜,上头写的都是。看完朕还得派人下去查,查出来的,多半是。
陛下说,这一回,朕不用派人。
崔珏喝了一口水。
还有一句。
你说。
陛下说,往后每一年的榜,都照这个样子,送一份进宫。
不筛?
陛下说,不筛。
崔珏补了一句:陛下原话是——朕不要好看的,朕要能看的。
陈实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白三娘靠在棚柱上,把头扭开了。
丁卯张着嘴,半天才想起来要合上。
周野站在案边,一句话也没说。
他低下头,去看案上那张还没写完的工料簿。
看了很久。
“实报者,虽迟不欺”
“零者,非空也,乃未成也”
“榜立三处,两界同观”
“治理点+120”
四行字浮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天夜里,周野在工棚里核对最后一本簿子。
陈实先睡了。老头睡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个本子,睡着了还抱着。
白三娘带着小妖回坡东的窝。丁卯趴在案上打盹,口水把一页纸洇湿了一角。
周野把最后一笔账对完,合上本子。
手机在案角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
跳出来的不是治理点。
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方框。框里没有别的,只有一行字:
**“工期表·执事者:周野·剩余:二十四又十分之九载”**
周野盯着那行字。
二十四又十分之九。
他今年二十四。
这上头写的,是他剩下的年头。
他坐了很久,工棚里只剩灯芯在响。
丁卯在案上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睡过去了。
周野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那行字,问了一句:
我要是没了,这表怎么办?
屏幕亮着。
过了一会儿,暗下去。
没有再亮。
周野把手机放在案上,翻开工料簿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的。
他提笔,在正中间写了三个字。
**第一年。**
写完他看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把笔拿起来,在底下添了三个字。
添完,他把笔搁下,吹了吹墨,合上本子。
灯芯又爆了一下。
外头风停了,坡底下那六口竖井的井口黑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本子最后一页那六个字是:
**第一年。**
**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