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下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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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
为什么?
策论写得太实。卫琢说,主考批了四个字——不合体例。
第二回你怎么写的?
照体例写的。
周野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查这么细?
卫琢把袖子里那本三格的本子往上托了托。
体例是体例。他说,本官是来看看,这体例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什么。
第四天上,卫琢要走。
临走前他站在工棚门口,回过身来。
周总办。
卫核验。
本官来之前,司里下了一道条规。卫琢说。
什么条规?
往后所有工程的呈报,都要填两栏。他说,一栏写完工处数,一栏写完成几何。
周野站在那儿。
两栏并列,不许只填一栏。卫琢说,也不许把两栏并成一栏。
这规矩谁拟的?
不知道。卫琢说,条规上没署拟稿人的名字。
周野低下头,把手里的笔搁下。
他知道是谁拟的。
还有一件事。卫琢说,本官奉命带一句话给你。
您说。
天河水渠那两处,他报了。卫琢说,报的是停工十一个月,原因待查
他现在在哪儿?
贬了。卫琢说,考成下下,贬为吏,发南天门值守。
工棚里静下来。
白三娘在角落里停了手。丁卯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什么时候走的?
上月十六。卫琢说,本官去送的。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
周野了一声。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把工料簿翻到末尾,翻到那一栏。
那一栏上记着四个名字:周野、陈实、白三娘、丁卯。
周野提起笔,在丁卯后头添了第五个。
卫琢站在他身后,伸头看了一眼。
这栏记的是经手人。周野说,天河水渠那两处的表,是他改的;尾款核另派一处的规矩,是他补的。这活儿有他一份。
他人都贬了。卫琢说,记上去,督查司认么?
他不认也得认。周野说,这栏是我记的。
“经手者,不必在其位”
“有功则书,虽去不削”
“治理点+40”
卫琢看着那三行字,站了一会儿。
走到坡下,他又停下,回过身来。
周总办,还有最后一桩。
您说。
司里新定的条规:凡榜上列为的工程,经手人须在榜后三十日内,具文说明理由。
头一个要具文的是哪一桩?
天河水渠。卫琢说,三十日。
周野皱了皱眉。
三十日,他说,够不够?
条规上写三十日。
我问的是够不够。
卫琢想了想。
天河水渠那两处,停工十一个月。他说,要把这十一个月的缘由查清楚,三十日不够。
那你还让我写?
本官是来问你。卫琢说,不是来逼你。
周野看着他。
他说,我写。
三十日写不完呢?
那就具文写三十日未查清,申请展期六十日周野说,展期也要上榜。
上榜?
延期上榜,展期也上榜。周野说,不然这三十日,就又是一张纸。
卫琢把那本子从袖子里抽出来,翻到空白的一页,提笔蘸墨。
那本官记下了。他说,周总办自愿代具。
不是代具。周野说。
那是什么?
是联署。周野说,他署名在前,我署名在后。天河水渠的经手人是他,不是我。
卫琢的手停了一下。
联署的话,他说,你这一栏也要上榜。
那两处的考成,就跟你挂着了。
挂着就挂着。周野说,反正我这一栏上,今年也是零。
卫琢看了他一眼,把笔落下去。
那两处的经手人是韩谔。周野说,他人已经在南天门了。
条规上没写贬了就不用具。卫琢说。
那他怎么写?
卫琢把那本三格的簿子往怀里一揣,揣得方方正正。
本官这一趟,就是来问你这个。他说,那份文,你替不替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