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复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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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点+30”
陈实盯着实数入册四个字,半张着嘴:周总办,这……旧章真让了?
让了一半。周野说,它没说以旧章为准,也没说实数改旧章。它说——把实数和虚数并着摆,让后头来的人自己看。这一步,爹当年没走成,宋陨三百年前也没走成。今儿走成了。
他把爹那张压箱底的回文取出来,和这次的复核文并排。回文上写着以旧章为准,实数不入册,是他爹二十八年前接的。如今旁边这张写实数入册。两张纸隔了二十八年,同一道沟,同一个一百二十里。
麦提在渠底听见,直起腰,吐了口唾沫:这张回文,今儿算翻过来了。
丁卯在渠边记:枯榆沟实数入册,旧章三百年头一回被写实数的注。
崔珏凑近看面板,忽然念:协理,这面板说账要平——啥意思?
周野一愣,才明白自己方才脱口说了句账要平。系统把这句白话,播成了天机。
“天机播报:账平·实数入册”
“说人话:旧账新账,得平着记”
陈实叹气:又当天机了。
周野倒乐了:当天机就当天机。账平,是说实数进了档,旧章的虚数也标了来源,两本账不再打架。后头六十九难,都照这个平法来。
娄敬把复核文收进匣,忽然翻到宋陨那册旧卷。旧卷夹页里,宋陨自己写的那行实数一百二十里,外包报三百,臣疑之未敢改,墨迹发褐。
他抬眼问周野:周协理,宋陨这名,要不要一并入册?他才是头一个量出一百二十的。今儿实数入册,按说,该把他这名也带进去——可三百年,没人敢提他。
周野看着那行夹页字。三百年前的人,量出了真数,不敢改,憋到陨落除名。今儿实数进了档,头一个量出这数的人,名字还压在旧卷里。
周野说,实数入册,量出实数的人也得入册。不然这数,还是没主的真话。
娄敬提笔,在复核文旧章经办那栏,宋陨之名后头,添了半句:实数首核者,待请复名。
笔尖顿了顿,他看周野:这半句,凌霄殿批不批,我不敢说。可写都写上了。
周野点头:写上了,就有人看见。
河西的风卷着沙,拍在板子上。第零号第一号两块板子旁边,第三块的位置还空着。
娄敬顺着周野的目光看过去:这空位,是留给实数号
等这复核文批下来,就钉。周野说,钉上去那天,第一号那句以旧章为准,就压不住它了。
娄敬把匣子合上,临走前说了一句:周协理,您这复核,核的不是数,是三百年没人敢碰的东西。
核的就是数。周野说,数真了,别的自然让。
娄敬走后,周野独自在工棚外站了许久。
爹那张回文,压了二十八年,今儿头一回,旁边多了张实数入册的文。两张纸并着,像两辈人隔了年头,终于对上了话。
他摸出卷尺,又量了一遍案上的两栏表。一百二十,纹丝不动。
这一回,实数进了档。可七十二难还有六十六道,旧章不会一次破完。
娄敬走后,周野把复核文对着日头照了照。纸上实数入册四字,墨还没干透。他想起爹压箱底那张回文,写的恰恰相反——实数不入册。今儿这张,把那张翻了过来。
而宋陨那个名字,刚被人从旧卷里,重新写回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