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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九个掌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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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办商号那一栏里,填着三个字。

(字号)

永昌号。

字写得很正,与同一行的其他字不同墨——像是先印了栏,后来才有人拿笔填上去的。

周野让丁卯把这一页拓下来,又让娄敬做一件事:往后翻,把典客这一册里所有填过承办商号的页全数出来。

娄敬翻了整整一日。

翻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说了一句:总办,不用数了。

怎么讲。

每一页都是这三个字。娄敬说,三千四百余页,年年有数百款,承办商号那一栏,填的全是永昌号。

屋里没人说话。

三千年,宋陨说,一笔外包都没换过人家。

为什么不换?麦提问。

换了要重新挂号。周野说,挂号要填字号、掌柜、坐落、作何营生,还要过三个月的核查期。这三个月里,前头那些年的旧账都得摊开给行会看。

所以他一个字号用到底。韩谔说。

用到底。周野说,字号不换,就没人翻底账。

(查号)

查商号,得查行会登记册。

天庭管不着凡间的铺子,可凡间铺子想接天庭的活,要在行会挂号。挂号要写四样:字号、掌柜、坐落、作何营生。

这一本登记册也取自典客,取的时候曹峻又是一句话没问,批得极顺。

册子翻到永昌号那一格。

字号:永昌号。作何营生:营造、转运、采办、供张。登记之日:丙字元年,三月初七。

丙字元年——天庭纪元的头一年。

三千年。韩谔的声音有点发干,天庭一开张,这家号就在了。

再往下看掌柜一栏。

那一栏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串。

(九个掌柜)

三千年里,永昌号换了九任掌柜。

娄敬照着老办法查下落,查了两日,回报的时候手是抖的。

第一任:陨落。第二任:告老,次年病故。第三任:陨落。第四任:陨落。第五任:调任,此后无载。第六任:陨落。第七任:陨落。第八任:告老,次年病故。第九任:查无。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响。

韩谔把两张纸并排摆在一起:左边是七十二难第九难的九个批条名字,右边是永昌号的九个掌柜。两排名字不同,底下的四个字却一模一样——陨落、告老、调任、查无。

一样的规律。他的手压在纸上,换一个,死一个。

不是一样。周野说,是同一套办法用在了两个地方。

他伸手把两排名字从上到下比了一遍,比完说了一句更冷的:

换手的年份也能对上吗。

娄敬去比。比了半个时辰,抬头答:对得上。四回。左边换名字的那年,右边也换掌柜。

(坐落)

最后一样:坐落。

周野让娄敬念。

娄敬念到那一格,停了停,才念出来:

坐落:丙字七号。

屋里没人动。

丙字七号。老吏守了三千年的那间屋。撒过细土、拓过鞋印的那道门槛。领印泥的人三千年只走那一道门。

这是字号注册的住址。韩谔说,一户字号,住址怎么会落在官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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