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夜赠延寿,朝辞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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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没有告诉齐清霞。
清霞是齐家家主,筑基初期的修为,一品灵台,眼界有限。
若将此事告知,他不觉得清霞能把这孩子的利益看得比家族更重。
他已在心中推演过。
若不将这孩子的异常掩盖,他与吴婉君的下场,未必好到哪里去
……
夜风从山巅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也带着岁月沉淀的凉意。
他脚步无声,如夜行幽魂,穿过灵田、丹房、藏经阁,穿过那些新建的屋舍与改建的道场。
苍临山比之翠云山多了几分气象,可也少了些什么。
他说不清。
他的灵识如水,悄然铺开,掠过山中每一处洞府。
齐玄天的洞府在山腰东侧,与齐玄霄相邻。
此刻两人皆已安歇,可气息与白日不同。
延寿丹的药力正在他们体内缓缓化开,如春水浸润干涸的土地。
齐玄天灰败的面色透出几分血色,花白的胡须间竟生出几缕青黑。
齐玄霄的呼吸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原本枯槁的手指微微有了暖意。
一阶极品延寿丹,一枚可增五载寿元,第二枚减半。
两枚下去,便是七年半。
对他们这等油尽灯枯之人,已是续命之物。
齐源的灵识转向另一处洞府。
齐玄瑾的居所在主峰西侧,位置比玄天、玄霄更僻静。
院中植着几株老松,枝干虬曲,针叶稀疏。
屋舍简素,不饰雕琢,一如他这个人。
齐源灵识探入,看清了榻上那道苍老的身影。
齐玄瑾侧卧在榻,呼吸悠长而缓慢。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皮肤如风干的橘皮,皱纹深深浅浅,刻满岁月的痕迹。
他的道侣赵清婉前些年已逝,身边再无他人。
偌大的洞府,只他一人。
枕边放着一卷翻旧的道书,烛台已熄。
齐源立在窗外,沉默良久。
齐清霞那三枚延寿丹,他虽然收下,却是没有给自己服用。
论资历、论身份,他是齐源嫡长子,比玄天、玄霄更有资格服用。
可他没有。
他把机会让给了两个族弟,自己独自守着这日渐腐朽的肉身,一日日挨下去。
齐源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榻上那道苍老的身影,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玄瑾还年轻,意气风发,站在翠云山巅,替他打理族中事务,事事妥帖。
那时他以为,这个长子会撑起齐家的未来。
可岁月不饶人。没能筑基,便是再能干,也逃不过百年之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延寿丹。
丹药以玉盒封存,打开时,一股温润的药香飘散而出。
丹身浑圆,色泽莹白,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握丹在手,法力运转,将两枚丹药的药力缓缓化开。
药力化作两缕温润的暖流,在他掌心盘旋,如两条小小的灵蛇。
他以法力包裹,不让一丝外泄。
推开窗,无声无息地渡入齐玄瑾体内。
那药力入体,如春水渗入干涸的土地,缓缓浸润四肢百骸。
齐玄瑾花白的头发中,竟有几缕转黑;枯槁的手指微微舒展,皮肤下隐隐有血气流动。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面色也多了几分暖意。
齐玄瑾眼皮微动,从沉睡中醒来。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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