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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泥中血,像前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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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蒙着黑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齐玄峰——是他,又不是他——握着那柄薄如蝉翼的玉刀,没有迟疑,一刀划开她的眼睑。

鲜血喷涌而出,小霞的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爷……你在哪里……”

齐玄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着:

这双灵眼,终于属于我了。

画面如雪崩,一幕幕砸下来。

那两个没有灵根的孩子。

他让他们与上百名女子交配,期望通过血脉繁衍再得灵眼。

几十年一无所获。

他解除禁制,放他们出来。

两人面色惨白,对视一眼,同时对掌自尽。

鲜血喷涌,倒地而亡。

他站在尸体前,沉默良久,没有悲伤,只有愤怒。

“废物。”

他抬手,将两人的魂魄抽出,炼化入鬼眼。

商定山脉。

洞府之中。

齐怀德昏迷在地。

他蹲下身,指尖一缕黑气钻入怀德眉心。

禁制种下,悄无声息。

“同族血脉……日后总有用处。”

易家。

夜。

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他立于尸山之上,身后百魂齐鸣。

老人、女人、孩子,无一幸免,尽数炼魂。

易家老祖被截杀,筑基丹入手。

他握在掌心,眼中只有贪婪。

画面一转。

不再是尸山血海。

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人眉眼温和,与齐源前世面貌相同。

画像前摆着香炉,炉灰已冷。

齐玄峰站在画像前,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用袖子一点一点,将画框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动作很慢,很轻。

擦完,他后退一步,看着画像。

那眼神,像一条被人遗弃的老狗。

齐源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被探查。

倒像是那个人,在濒死之前,自己从头到尾,一件一件地,又看了一遍。

画面再度翻涌。

这一次,不再是血腥与执念。

是光。

阳光从翠云山巅的松枝间漏下来,碎金一般洒在院落里。

父亲抱着他坐在膝头,握着他的手,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父亲的掌心很粗糙,有握剑磨出的老茧,但很暖。

“玄峰,这个字念‘家’。”

他仰起头,看见父亲的下颌,看见父亲低头看他时眼里的笑意。

那些年,他是齐家最无忧无虑的孩子。

没有灵根?父亲从不提。

八岁那年,大哥齐玄瑾被带入翠云山。

一切都变了。

叶瑶开始在他耳边反复念叨——嫡庶有别,长幼有序。

你大哥将来是齐家的顶梁柱,你要恭顺,要知礼。

十岁那年,他想念父亲,想念大哥,强闯翠云山。

叶瑶取了一根铁棍,不是愤怒,而是很平静地,像完成一件必须的活计,亲手打断了他的双腿。

他疼得满地打滚,哭着喊父亲,喊娘。

叶瑶蹲下身,没有抱他。只是用帕子擦去他脸上的泪和泥,声音很轻:

“玄峰,你要记住。咱们这一脉,没有灵根子。你若想活得安稳,就只能恭顺。”

帕子上有母亲常用的皂角香气。

那香气混着血腥味,成了他此后一百年的梦魇。

他看见二十岁的自己。

翠云山外,荒坡。

六弟齐玄林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钉在泥地里。

靴底碾着他的肋骨,一寸一寸往下压。

“大哥容你,五哥保你,那是他们心软。”

“可我看不过去。”

“私留资粮,你一个凡人,配吗?”

“若将来由我掌家,谁也保不了你一脉。”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齐玄林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他踹翻在地。

泥水灌进口鼻,呛得他咳出血来。

他趴在地上,五指抠进泥里,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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