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冷月翠云山,叔侄论杀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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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身铭刻着“涌浪术法”,是父亲专为他悟性低、领悟术法有限的短板而寻来的弥补之法。
那些年在云燎山脉中做捉刀人,与妖兽搏命,这柄枪是他手中最值得信赖的依仗。
后来铁锋师傅将它升为一阶上品,但终因材料所限,无法再进一步。
此后再多年,他再未用过这柄枪。
他将长枪递到齐清霞面前。
齐清霞看着他的神色,心中猛然一紧。
莫非五叔要与齐家彻底撇清关系?
齐玄青看着齐清霞略显慌乱的面容,淡淡道:“我非无情之人。只是这柄枪在我手中,已无用处。虽是我的旧物,不如留给齐家更有资质的小辈。”
齐清霞神色微松,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齐玄青却已敛去最后一丝温和,面容变得极为严肃。
“家族兴衰盛亡,乃是常理。
即便昔年你的祖父齐源,已然极为不易。
他以下品五灵根之身,突破炼气九层,建起这个家族。
所出九子中,六人身具灵根,堪称气运所钟。
可即便如此,在大势面前,他也只能谨小慎微地前行。
如今回想,仍觉不可思议。
清霞,你能想象吗?
一个炼气修士,却有足够的手段将我兄弟三人送入地灵秘境,在极短的时间内培养至炼气九层。
这才有了齐家最初的兴盛。
虽几经波折,但他的心血没有白费。”
齐玄青话语中没有半分虚伪,字字真情。
他当年筑基成功时,早已与赵长缺订立血契,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根本没有心力去建立家族。
若不是齐清霞不惧艰险重回翠云山,如今的齐家,恐怕早已四散零落。
“如今家族中的困境,我已有了一些了解。
族人增长、管理渐难、人情纠葛日益复杂——这些问题都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齐清霞脸上,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但若一味怀柔,一味宽容,是行不通的。必须下重手。”
齐清霞神色一怔,隐隐明白了五叔的意思,却仍觉得有些过于严苛。
齐玄青继续道:“如今你才是齐家的家主。家中之事,皆在你一念之间。我给的,不过是长辈的建议。听与不听,皆在你。”
齐清霞面色一正:“五叔之言,清霞岂敢不听?”
齐玄青却并不接这个话,反而话锋一转:
“南越赵家,你可知他们的行事之法?”
齐清霞微微一怔,摇头。
“赵家因香火之力的缘故,需要管理整个凡人聚落。但南越州太大了,赵家不可能面面俱到。”
齐玄青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刀划过石面。
“赵家只做一件事——若一地出错,便全部诛杀,不问缘由。”
夜风穿过翠云山的松林,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齐清霞只觉得那风也冷了几分。
“赵家直接辖制金丹与筑基家族,筑基家族辖制炼气家族,炼气家族再直接管理凡人。
层层辖制之下,赵家只找最上面一层的麻烦。
一旦出错,全部格杀,没有余地。”
齐玄青说完,平静地看着齐清霞。
“所以你若不想有这些烦恼,很简单,全杀了便是。”
齐清霞怔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五叔那张清癯冷峻的面容,忽而意识到——
五叔这次回来,恐怕不是单纯探亲那么简单。
“五叔,”齐清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可是赵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齐玄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望向翠云山顶那轮冷月,月光洒在他墨色的衣袍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我为赵家做事,有制约在身,无法明言。”
他回过头,看着齐清霞。
“你只需记住——以后齐家行事,用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