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磨刀之辩,欲速之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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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刀:
“只许家主有私心,我等便不可有私心了吗?”
齐清霞一时无言,如被噎住,如被点穴。
齐虚信又道:“家主为人父,自然想为守瑞叔叔铺路,老牛舐犊,母鸟护雏,都是常理。
可我等也想筑基,也想在这修仙路上多走几步。
家主有私心,我等也有。
今日之事,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灰烬,枯叶漫天。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
一个是迟暮的家主,满心皆是护子之念。
一个是蛰伏的后辈,满腹皆是不平之气。
谁都没有错,谁都有理。
可这理,终究说不清,道不明。
齐清霞冷笑出声,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苍凉。
“你倒还真是深明大义。
你当知道,你这般作为,即便是日后我真有吞并林李两家的想法,你也不会在齐家中留下自身的位置。”
他这话说得极重,却没有一丝怒意,反而透着几分疲惫。
一位敢于逼宫家主的族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家主尚在,那敢于挑衅他威严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是规矩,也是常理。
更何况,如今的齐家已然是以玄峰一脉为主导。
灵根子虽多,但中品灵根者多数出自玄峰一脉。
这是无论何时都无法辩驳的事实,也是其余四脉着急出手的缘故。
若是再让玄峰一脉成长几十年,他们的位置便会逐渐边缘化。
昔年之所以能够让齐清霞接任家主之位,而玄字辈的人除了齐玄瑾之外还没有异议,便是因为齐玄瑾自身的威严。
作为齐源的长子,齐玄瑾对于玄字辈的其他人来说,极有分量。
长兄如父。
齐玄瑾没有后代,所以更让他的话语添了几分可信度。
他一生深耕灵植之道,乃一阶极品灵植夫,无论是在翠云山中还是在苍临山中,都有很大的贡献。
这也是齐清霞如今还愿意以这位名义上的族孙身份废话的原因。
玄瑾一脉本就是过继了玄明一脉的一位子嗣,作为嫡脉的玄瑾与玄明一脉,如今都很是零落,如残灯末庙。
能出齐虚信这般的人物,很不容易,如沙中淘金。
当年之所以众人让齐清霞当家主没有异议,或许便是玄峰一脉仅有他一人而已。
可如今,随着齐青老祖将地脉中的玄峰族人全部迁来,他却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脉,如日中天,如虎添翼。
这些迁来的族人,由于百年的囚禁,深知如今生活来之不易。
虽然年长族人居于翠云山中无法外出,但对于年幼子弟的教导却也是十分严厉。
封禁的环境之下没有这么多的利益纠葛与人心变迁,所以他这一脉如今的心思没有这般多,也都是些老实沉稳之人。
齐清霞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又道:
“你等这般作为,不过便是裹挟私情而已。
念着祖辈的功劳,想要不付努力以取得寸进,换取不属于自己的修为。
你可知,如今我齐家这般的局面,维持得有多么不容易,又有多少位先辈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玄瑾大伯可以为了家族放弃家主之位,以换取家族更长远的发展。
你等如今能够隐藏修为,说明平日对我多有隐瞒,修炼资源并不匮乏。
为何想要夺得这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不是质问,而是叹息。
像是对齐虚信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山风穿过废墟,呜呜作响,像是在替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