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心魔浊潮,坊市同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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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闻言心中也是有些疑惑,想要继续问些细节。
叶怀真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老夫也是从典籍中才得悉此变。
这世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影响着修士的成道之路。
天雷劫为何消失,心魔劫因何而起,无人知晓。
便是百宝阁总阁的那些元婴真君,也未能勘破其中缘由。”
齐源心中翻涌如潮。
他前世困于炼气,从未接触过结丹之事,竟不知这其中还有这般隐秘。
这些年他修行突破,也未与人深谈过结丹详情。
若叶怀真所言属实,那么这天地的变化,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莫测。
他想起自己渡心魔劫时那些刻骨铭心的拷问——玄峰的面容,苏晚棠的背影,玄通临死前那份灼热的记忆。
若放在上古时期,这些本不该成为修士突破的障碍。
可如今,它们却成了拦在道途前的天堑。
若他突破时赵须远刚好也在冲击元婴,两股心魔之力相互叠加,以他当时不过筑基圆满的修为,怕是连一息都撑不住便会神魂崩碎。
他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这南越坊市表面上灵气充沛、阵法精妙,竟藏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而赵家对此心知肚明,却从不告知那些租住灵脉的修士。
租赁灵脉如此宽松,原来是因为即便有人突破结丹,也极大概率会因他人的心魔劫而失败。
赵家根本不需要防备外人结丹。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庆幸,也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冷意。
自己能在赵须远引动心魔劫之前便完成结丹,当真如同在悬崖边缘走了一遭。
赵家族地深处那道赤金光柱骤然黯淡了一瞬。
光柱中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嘶吼并非人声,却带着一股焚烧一切的怒意。
紧接着,一股比方才更强的波动轰然扩散开来。
齐源以神识护住识海,催动长青溯魂印。
青光流转,将那层心魔浊潮拒之门外。
他同时分出心神,将护体的青莲火衣微微激发,一丝极细的火力如游丝般向青樾居方向探去。
感知到林姚与柳如烟皆安然无恙,他才收回神识,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赵家族地方向。
赤金光柱在黯淡一瞬之后重新亮起,光芒却已不如先前炽烈,隐隐有些摇曳。
赵家族地方向传来的灵气波动也渐渐趋于平稳。
那道笼罩整座坊市的心魔浊潮,正在缓缓退去,如潮落归于海,如云散归于空。
叶怀真长舒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来是成了。
心魔浊潮已退,灵气波动渐稳。
元婴劫最凶险的一关,他已经跨过去了。”
齐源望着那道光柱,沉默良久。
赤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赵须远。
这个名字他记了很久。
老宋头的孙女,那些被掳走的灵根女子,玄通临死前那份灼热的记忆,皆与此人有关。
如今此人正在跨过最后一道关隘,成为南越州第二位元婴真君。
他转过头,望向叶怀真:“叶道友,方才所言之事,容我再思量几日。”
他顿了顿,又道,“待思量清楚,定会亲自登门答复。”
叶怀真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他活了数百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齐源不再停留,转身朝青樾居方向飞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在他身后,那道赤金光柱正缓缓收缩,如一条归渊的赤龙,沉入赵家族地深处。
南越坊市上空,云层翻涌,天光渐暗。
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