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百年镇域,一朝成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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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一声。
“方才渡劫时,天火令中赵溪承的神魂印记消散了。
你有他的护身手段也应察觉,只是你忙于弥合灵脉,不曾留意。”
赵长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眼中第一次出现惊骇——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真正的惊骇。
神识探入袖中护身法器,那里原本烙有一道天火真君的神魂印记,此刻空空荡荡。
赵须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枚印玺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不只是你。
赵长焰,还有族中几位有望冲击元婴的晚辈,身上皆有他留下的印记。
此刻全部消散。
他死了。
无论因何而死,死在谁手中,终究是死了。”
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殿中回荡,没有悲伤,只有压抑不知多少年后终于释放的畅快。
还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怨恨。
“他若死了,储位之争便是头一回有元婴后期修士陨落。
香火之誓可保败者臣服,护不住已死之人。
若那人登基,南越赵家满门上下皆是弃子。
与其留给旁人清算,不如毁去这香火根基。
让邯郸来了也无利可图。”
笑声忽敛,面上浮起一丝森然:
“他若未死,,这般做派让我突破元婴以增他这一系战力,那我今日毁去此印,便是断他储君之路。
他算计我数百年,我也该还他一回。”
赵溪明从地上挣扎而起,双目怒睁,须发皆张。
五百年见过无数风雨,从未见过这般疯狂。
“赵须远!你这般作为于你又有何好处!
即便进阶元婴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嘶声吼道,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赵须远转回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这般便是为所欲为?
大长老,还不够。”
抬手将那枚南越镇域印抛向半空。
印玺悬于头顶,土黄色光芒越来越盛,如一轮暗金色太阳,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五指虚握。
那枚承载南越州百年香火的印玺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如困兽临终前的哀嚎。
殿中众人面色齐变。
有人想要上前,被元婴威压牢牢钉在原地。
有人试图催动法力抗衡,自身法力如泥牛入海。
有人闭上眼不忍再看。
赵长缺半跪于地,望着那枚摇摇欲坠的印玺,心中空茫一片。
南越镇域印一碎,十六郡香火之力彻底消散,百年愿力尽归虚无。
失了香火之力,南越赵家便只是一个空壳元婴家族,统辖一州的名分荡然无存。
“父亲。”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沙哑而平静。
赵长焰从人群中走出。
面容苍白如纸,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他走到父亲面前,抬起头望着他:“你毁去此印,赵家上下数百万族人,如何自处?”
赵须远看着他。
手中五指缓缓收拢。
印玺表面裂纹越来越密,土黄色光芒开始溢出印身,如金色雨水洒落。
“与我何干。”
印玺炸裂。
土黄色光芒铺天盖地涌出,如决堤之水淹没了整座大殿。
那股力量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百年香火之力如潮水般四散而去,没入地底,飘向远方,融入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