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钟鸣九响,故人已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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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走了,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
只是这笔账,齐家不该忘。
……
半日前,青木堂。
齐清霞坐在院中的竹椅上。
他已经很久没出过屋子了,这几日精神却出奇地好。
齐守瑞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可他没有说破,只安安静静地守在旁边。
齐清霞喝了一碗齐守瑞亲手熬的灵膳汤,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了会儿天。
暮春的风从堂外吹进来,带着后山灵竹的清气。几片旧年枯叶打着旋落下来,轻轻搁在老人的膝上。
“守瑞。”齐清霞忽然唤他。
齐守瑞应了一声,将手中空碗搁下,走到他身前。
齐清霞抬起眼。他如今已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唯独那双眼睛,还留着几分旧时的温润。他张了张嘴,气息有些不稳。
“你娘……我……对不住。”
齐守瑞的喉结动了动。
他跪了下来,跪在竹椅旁,低声道:“都过去了。”
齐清霞摇摇头。他喘了两下,又道:“当年……我顾着族里。你娘……苦。
没……没护住她。”
他说得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几口浊重的呼吸。
齐守瑞没有打断,只安静地听着。
他生来早慧,两岁时的事都记得。
母亲是如何在院中偷偷落泪,如何在那些人面前攥着衣角不言不语。
他都记得。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他心里那些旧事,真的过去了。
“您撑住了齐家。”齐守瑞说。
齐清霞闭上眼,好一会儿没说话。再睁开时,眼里似有极淡的水光。
“我……生受玄青叔的筑基丹。没成。又受老祖的延寿丹。妖魂化基符。成了。”
他说得极慢,像在数自己的旧债,“我不会管。五脉分治。闹到后来……是祖宗们拿血拿命,才平定的。”
齐守瑞没有接话。他知道齐清霞这些话,不只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这老人一辈子都把齐家的错算在自己身上。快死了,还要一件件翻出来,像做最后一次清点。
“您放心。”齐守瑞说,“我会看着。”
齐清霞听了,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哭。
他枯瘦的手抬了抬,似想碰一碰齐守瑞的肩,却到底没能举起来。
“你……别走我的路。”
他说。
齐守瑞点头。
齐清霞又喘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他像是把什么极重的东西放下了,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守良……守珏。还在外头?”
“都在。可要叫他们回来。”
齐清霞摇了摇头:“不。他们……忙。我……没事。”
他说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中的竹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沙沙作响。
齐清霞半睁着眼睛,看那竹影看了一阵,忽然道:“守瑞……我还有一事求你。”
齐守瑞将他的手又握紧了些:“父亲请说。”
“昔年苍岳山……命魂血契。”他喘了一会儿,“李镇川……替齐家守了苍临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虚信他们三个,是你侄辈……齐家血脉。日后若能……便饶他们一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