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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功过任评,父债子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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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霞的葬礼在赤玄山半山腰的青木堂举行。

他早已不是家主,却仍担着大长老的名头。

这身份放在齐家,仅次于齐源一人。

加上他从翠云山时代便操持族务,凡在族中有些年头的修士,没有不认得他的。

葬礼规格不低。灵堂设在青木堂正厅,白幔高挂,灵牌供于案前。

齐源亲自到场主祭,林姚、沈灵随侍在侧。

烟若也难得换了一身素色衣裳,安安静静立在角落。

齐铮玄带着聂云笙、齐雨萍和两个孩子都到了。

齐清鸿已懂了些事,规规矩矩跪着。

齐家各脉筑基修士都到了。青木堂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齐守瑞、齐守良、齐守珏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齐清霞几个还活着的儿女,凡能赶来的也都到了。

有些年岁已大,跪在灵前便有些吃力,仍咬着牙撑着。

可真正伤感的,并没有多少人。

齐清霞作为家主的前半生,在如今齐家年轻一辈中,风评并不算好。

那段过往不算秘密。

当年齐源老祖在地灵秘境开启时出事,齐家遭陶家围堵,齐源老祖自绝于翠云山,各支脉四散而逃。

彼时齐清霞年岁尚幼,却硬是咬着牙,在云梦县一带奔走联络,将散落的族人一个一个寻回来,重建了齐家。

可后来便不那么体面了。

齐玄青入了地灵秘境,被赵家招揽,转修功法,又回来灭了陶家。

彼时齐家百废待兴,族中筑基修士一个没有,外头却有邻里的筑基家族虎视眈眈。

齐清霞得了齐玄青的暗中支持,坐上家主之位。

那时他不过是个炼气修士,凭着符道技艺与为人处世的分寸,勉强压住族中各方纷争。

可真到了筑基之后,五脉分治的局面便渐渐显露出来。

他优柔寡断,被各脉长老逼得步步后退。

族中大权旁落,五脉各自为政,明争暗斗不断。

这一摊子烂账,至今还有人记得。

“五脉分治那会儿,他压不住那几脉,便是他的过失。

两次筑基之物喂下去,也不过如此。”

一个年轻筑基修士在人群中传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身旁的同伴轻轻拉了他一下:“人刚走,少说两句。”

那人便不再言语。

可那点不以为然再脸上还是隐藏不住。

齐清霞对于这些在齐家鼎盛之后才成长起来的年轻一辈而言,更多的只是一个符号。

一个从旧时代走过来的老人,一个没本事却占着位置的老家主,一个靠着齐玄青与齐青两位老祖扶持才勉强坐稳位置的旧人。

他们生得晚,没经历过翠云山上的困顿,也没见过陶家围困时的惨状。

他们记事时,齐家已是云燎郡当之无愧的霸主。

赤玄山上的灵气浓得化不开,坊市里的铺面日日进账。

他们只知道,齐家能有今日,靠的是两位结丹老祖。

至于齐清霞,不过是运气好,占了名分罢了。

即便是时间倒回,没有齐清霞,其它人在两人的扶持只会办的更好。

可老一辈的人不这样想。

几个年过百岁的修士站在灵堂后头,望着那面牌位,神情里带着几分真正的感怀。

齐清霞虽优柔寡断,却从不对族人下死手。

五脉分治时,他但凡心狠一些,压着不松口,那些年便不会乱成那副模样。

可他没有。

他宁可自己受着,也不愿与那些血脉至亲撕破脸。

说穿了,他不过是个重情的人。

这份重情在太平年岁里是累赘,可在老一辈人看来,却也是他们之所以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若齐清霞当年是另一个性子,赶尽杀绝、铁腕镇压,以他那时的手段与靠山,未必做不到。

可真要那般,齐家今日也不会是这般模样。

这些老人在五脉纷争里能全身而退,多多少少都沾了他这份情面。

人活着的时候,旁人总不愿轻易给谁下结论。

因为人还会变,事还会转。

可人一死,一切便都定了性。功过是非,从此只能由旁人评说。

齐清霞这一生的功过,便在这一日,被这些低语声一点一点地拆解开来。

有人说他无能,有人说他厚道,有人说他命好,有人说他命苦。

说来说去,到底没有一句是全然公允的。可又有谁在乎呢?

灵堂里的香火仍旧缓缓燃着,白烟笔直地升上去,在上空散成一团极淡的青雾。

齐守瑞始终没有抬头。他跪在灵前,听着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自然听得到。筑基后期大成的灵识,纵使不刻意放出,也能将灵堂内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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