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赤霄为梯,苍使叩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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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元坐在主位上,听着殿中又起争执,心里却想起了另一桩旧事。
当年云霞真人回返邯郸之前,将宗主之位传给他,他本不肯接。
那时他一心只想着修行,自觉资质尚可,两百岁前结丹中期,日后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可云霞真人只问了他一句。
“你以为落霞宗还能等你几年?”
他便说不出话了。原来那时云霞真人就已看透了。
落霞宗这艘船,外头看着还像样,内里早已被南越州的风浪掏空了。
让他接任,与其说是看重他,不如说是这满宗上下,只剩他还能撑一阵。
至于撑不撑得过去,云霞真人没说过。
许衡元自己,也不敢深想。
殿中争得厉害。有人要守,有人要迁,有人要投靠苍国。
许衡元听得明白,却始终没接话。
他端起那盏凉茶,又放下。茶水已经没了热气,杯底沾在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一直沉默的冷月忽然开口。
她一身月白长裙,腰间悬着那枚半月玉佩。
殿中烛火映过去,将她半边侧脸照得极白,像落了一层薄霜。
她生得极美,却美得不带半分暖意。眼尾细长,鼻梁挺直,唇色极淡。
那副容貌年轻时在落霞宗便是出了名的,如今修至结丹,添了几分冷冽,更叫人不敢逼视。
她坐在许衡元下首,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剑。
“不回青岚州,也还有一条路。”
殿中众人皆朝她看去。
一位女长老轻声笑道:“难道是投靠苍国?昔年我等与他们平起平坐。
如今苍国虽有元婴,却没有四阶灵脉。投过去,分不到像样好处,反倒要把碗里的让出去供他们吸血。
终归不是自己人。不过是因为松涛真人突破了,我等才放低了些姿态。
这已是亡羊补牢罢了。”
冷月听了,面上不动。
她没有接这话,只将目光从那位长老面上移开,重新落回许衡元身上。
殿中七人,真正与她同辈的,只剩许衡元一个。
近三甲子前,帝灵秘境开启。落霞宗那一代最出色的一批筑基弟子尽数进入其中。
冷月也在。她亲眼看着那些师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在火狱之中。
赵长燕动的手。那人的剑太快,也太狠。秘境里到处都是血。
她活下来,靠的是运气,靠的是她比旁人更早看懂了局势。
自那以后,落霞宗年轻一辈便断了层。
与她年岁相仿的,如今只剩许衡元。其余这几位女长老,最小的也过了三百岁,修为停在结丹初中期,再难寸进。
结丹一道,三百岁前修不到后期,元婴便只是镜花水月。
这是整个修仙界都认的规矩。
结丹初期与中期各有三个小瓶颈,本命法宝的炼制又极耗心神。
寻常筑基修士突破结丹,少则两甲子,多则三甲子。取个中数,也在一百五十岁上下。
从一百五十岁到三百岁,不过百五十年。
这点年月,要跨过六个小瓶颈,要寻齐本命法宝的灵材,要熬过无数意外与杀劫。
一步慢,步步慢。殿中这些女长老,早已不在局中。
冷月是局内人。许衡元也是。
她收回目光,道:“苍国之上,还有赤霄国。”
殿中静了下来。
冷月继续道:“赵须远突破元婴不足一甲子,已降服两位四阶妖皇。
云渊山脉三位妖皇,与他订了万灵通明契。妖族后辈二阶便可开灵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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