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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一脉渐稀,苍岳将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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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

此山在云燎郡西陲,与灵元郡之间只隔着一道苍云山脉。

远望如一头伏兽,背脊青黑,林木极盛。

几百年前此处不过是座寻常荒山,只因山腹中藏着一道灵脉,才被修士看中。

再往后数,这山本是李家族地。

李玉真来到云燎郡时,将山上那条二阶上品灵脉连根抽走,只余一道残破地脉,灵气散得几乎不存。

后来齐家复归,柳正元率残族投奔,齐源才将这道残脉重新梳理,以地元养脉术种入齐家手中三名林氏养脉人,才勉强将苍岳山从一阶升回了二阶下品。

如今四十余年过去,那养脉人早已油尽灯枯,这山中的灵气,便一年淡过一年。

这日黄昏,柳正元靠在院中一张旧竹椅上。

他身上穿了一件玄色锦袍,领口与袖口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束一条暗金色玉带。

这一身放在云燎郡任何一处,都是极体面的打扮。

可穿在他身上,却像挂在一根枯柴上。

那袍子空荡荡地罩着,越发衬得他形销骨立。

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皮贴在颧骨上,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暮光从西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段枯木斜斜地横在青石地上。

院角那株老槐已枯了三年,枝桠像被雷劈过的断剑,斜斜指向西天。

暮风一吹,满院落叶沙沙响,像有极轻极细的脚步声从地底传来。

竹椅旁的石案上摆着一壶冷茶,茶面落了一层极薄的灰。

灰上印着几片枯叶的纹,像有人用指尖极轻地画过。

……

院门外,几个柳家族人垂手立着。

最前头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生得端正,眉间带着几分与柳正元年轻时相仿的沉着。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都穿着柳家新制的青灰道袍。

这几人皆垂着头,不敢说话。

只那青年上前一步,轻声道:“祖父。”

柳正元慢慢睁开眼。

他望了那青年一眼,又望了望西边那轮将沉未沉的日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沙哑的“嗯”。

这青年名唤柳青,是柳正元嫡亲的孙子,也是柳家这五十年间唯一一个以妖魂化基符筑基成功的修士。

当年从灵元郡逃出来的那批柳家族人里,女修们后来都陆续嫁入了齐家,算是在齐家那棵大树底下寻着了活路。

男修们则各寻门路,有的老死,有的散入凡俗,有的死在了一次次妖兽之祸里。

活到今日的,竟只剩柳青一个。

他能够筑基,一是因着柳正元将族中仅剩的资源都堆在了他身上,二则因他乃是嫡孙,自小便保着元阳未失。

以妖魂化基符那等低劣的筑基之法,能成,已是天大的运气。

柳正元看着这满院后人,心里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当年灵元郡遭妖兽之祸,柳家满门近千人,活着走出灵元郡的不过几十。

他们一路南逃,被妖兽追杀,被劫修堵截,最后只剩他领着十几个炼气弟子,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云燎郡。

那时他已是筑基后期,身上带着伤,像条丧家之犬。

是齐源开了口,收了他们。给了苍岳山,给了灵脉,也给了活路。

柳家这才喘过一口气来。

“山中灵气,又薄了。”柳正元的声音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柳青垂首:“是。灵田里的二阶灵植蔫了大半。坊市几间铺子也受了影响。

至多十年,苍岳山便养不起筑基修士了。”

柳正元半晌没说话。他自然知道。

那道地元养脉术催生出来的灵脉,本无长久之基。他能撑到今日,已是天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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