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罪血为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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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多十来年,二阶灵脉都保不住。”
齐正阳这才抬了抬眼皮:“你的意思……”
“柳青的本事,阳哥清楚。他手下两个上品灵根子弟,在坊市替齐家看铺子。看着风光,实则是质子。
没了柳正元,柳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真到灵脉降品那一步,柳家那点产业,与其便宜别家,不如抓在我们手里。”
齐正阳没作声。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像在盘算。
柳家虽不大,可到底占了苍岳山,又在坊市内坊里有几间铺面。
若真能趁着灵脉衰败的机会,将柳家的铺子与山头都吃下来,一年到头,也能多出不少进项。
齐正阳自己是个不喜手艺的。
他四十多岁便修到了筑基,靠的是灵根,是悟性,也是那股子不与人同流的心气。
让他像齐正松那样去学技艺,他是断然不肯的。
那是磨性子。
可筑基之后,处处要灵石。丹药要灵石,法器要灵石。
他齐正阳再清高,也得吃饭。
靠着外坊这点安居费,有些不够了。
“你打算怎么做?”齐正阳问。
齐正安一听这话,便知成了。
他忙道:“先派人去苍岳山,以巡查灵田为名,把柳家的底再摸一遍。
再把柳家在坊市的铺面查一查。
柳家这半年交上来的税,比往年少了两成。这里头若说没有猫腻,谁信。”
他见齐正阳没出声,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道:
“阳哥,您且安心。柳家这些年,偷税漏税的事从来就没断过。
只是从前不上秤,四两都没有。
可这账目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那些灵田的出产,坊市铺面的流水,还有几回灵材买卖,他们报上来的数,和实际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些事,谁都知道。若没人查,那便是烂在柜子里的旧账。
可若真要翻出来,桩桩件件,都够他们脱一层皮。”
他说到这里,面上那点笑便冷了下来:
“阳哥,这坊市里的规矩,本就是我们定的。
柳家到底也是个外来的。
能在苍岳山住这些年,是家主开恩。他们不感恩便罢了,还在暗地里弄这些手脚。
等事情摆到台面上,按着章程一条条办下来,谁也挑不出错。
他柳青再如何叫屈,也翻不出这坊市的规矩去。”
齐正阳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那茶已有些凉了。他将茶盏往案上一搁,淡声道:
“便交给你去办。只一点,莫闹出人命。惊动了家主就不美了。”
齐正阳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那茶已有些凉了。
齐正安忙站起身,满脸堆笑:“阳哥放心。我省得。”
他转身便朝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边,又回头道:“阳哥,等此事了了,那柳家几个女眷,我挑两个最出挑的,给您送过来。”
齐正阳没应。他只将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那几株灵竹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送客,又像在应和什么。
齐正安见他不语,也不再多说,推门去了。
他一走,院子里便更静了。连那些侍从的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齐正阳把玩着茶盏,任由齐正安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面。
演得不错。一个炼气九层的人,整日把女人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捏捏这个、碰碰那个,活像一条发了情的野狗。
可他眼里的东西骗不了人。那里面没有半分贪色,只有一股极稳的光。
一个五十来岁还留着元阳之身的人,会对女侍的腰臀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元阳不泄,意味着他从未近过女色。那些捏捏碰碰,不过是演给旁人看的。
他齐正安要筑基。他要积攒资粮。
坊市里那些灵石、柳家的铺子、甚至齐正阳自己,都只是他往上爬的台阶。
此刻的谄媚,不过是因为齐正阳还能替他遮风挡雨。
等哪一天他自己筑基了,这声阳哥,还能不能叫得这么亲热,就难说了。
齐正阳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他也懒得拆穿。
一个炼气九层的人,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能用,便用。等用不得了,再换一个。
齐正阳坐在椅中,由着那女侍捶腿。
他忽然伸手,捏住那女侍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那女侍一颤,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又飞快地隐去了。
她生得极好。黛眉弯弯,琼鼻樱唇。
齐正阳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松开手,像丢开一件极无趣的玩物。
他自然知道这女侍一直在偷偷修炼。
上品灵根,又练了那采补之术。这几年里,她私下攒的那些灵气,自以为无人知晓。
可齐正阳怎么会不知道。他等的便是今日。
这女侍的修为已到了炼气六层,再过些时日,便能拿来用了。
采补之后,她这些年苦修的一切,都将化作他齐正阳的法力。
这便是在他指掌间讨生活的下场。
他只觉无趣,又觉出几分极淡的畅快。
“今日便留下吧。”他说。
那女侍浑身一僵。她低着头,慢慢将手从他腿上移开,指尖在袖中收得死紧,骨节都泛了青。
齐正阳不再看她,起身朝内室去了。
那女侍在廊下站了片刻,终是抬步跟了进去。
院中极静,只有风吹过灵竹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屋里才传来极轻极低的一声呜咽,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连哭都哭不出来。
后半夜,那女侍从内室走出来时,两条腿还在打颤。
她扶着廊柱,一步一步往偏院走。走得极慢,像踩在棉花上。
她苦心积攒了数年的修为,一夜之间,尽数化作了旁人丹田里的暖流。
她浑身冷得厉害,像从冰水里被人捞出来,又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生机。
可她没有哭。她只是扶着墙,慢慢地,走回了自己那间只容得下一张窄榻的小屋。
门关上时,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随即便再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