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旧院竹椅,碾忆成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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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叔祖……晚辈一直在看管。外人不知。”
齐守瑞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齐正安这话的意思。
极品灵根、木火双属、身具灵体。
这等资质,放在南越州任何一方势力,都是要倾尽全力争夺的。
苍岳山被封,柳家被灭,这些都可以解释为齐家整顿族务。
可若有人知道齐家手里攥着一个青璃灵体的极品灵根孩童。那便不是族务的事了。
齐守瑞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后头那几间大屋上。
他忽然问了一句。
“柳家族人,怎么处置。”
齐正安道:“挑几十个属性合的,送去养脉。其余……等家主定夺。”
齐守瑞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朝那几间大屋走去。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那双隐魄灵瞳缓缓展开。
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无数极细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那纹路不是死的。它们在动。
像蛛网捕住了风。
每一条纹路都在极细微地颤,每一下颤都带走一缕光。
整座苍岳山的灵气流转、地脉走向、生灵气息,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柳家几百口人。
每个人的神魂气息,修为深浅,灵根属性,一览无余。
他看到了旧宅深处的密道,看到了岩洞前的碎石地。
看到了陈氏抱着柳玉儿逃走时留下的脚印,看到了齐正安将柳玉儿塞入纳兽袋的动作。
也看到了那些被封住修为的柳家族人,脑海中关于柳玉儿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一粒粒极淡的萤火,散落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有的亮,有的暗。
齐正安跪在院中,偷偷抬了一下头。他看见了齐守瑞的瞳孔。
只一眼。
他觉得自己整个神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像被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原来如此。”
齐守瑞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他看着齐正安,语气平淡。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齐正安浑身一震,额头再次磕在地上。
“晚辈,晚辈什么也没看见。”
“你看见了我的灵瞳。”
齐正安不敢说话。
他确实看见了。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那层如蛛网般蔓延的纹路。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灵眼。
齐家藏着一个身具灵眼的筑基后期长老。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齐家在各方势力眼中的分量,要重新掂量。
“叔祖饶命。”
齐守瑞没有再看他。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齐正安额前虚虚一点。
一缕极细的银灰光芒没入齐正安的眉心。
齐正安的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软倒在地,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齐守瑞收回手。“醒来便忘了。”
他转身走进那几间大屋。
屋里的人原本昏昏沉沉,此刻像是被什么惊动了,齐齐打了个寒颤。
齐守瑞没有看他们。他的瞳孔再次亮起。
银灰色的纹路如潮水般铺开,扫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那光不亮,像月光沉入深水。
屋里数百人的呼吸同时一滞,像整间屋子的空气被抽走了一瞬。
齐守瑞站在门口,灰白长衫被穿堂风轻轻吹起一角。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像两面镜子,映着屋里每一个人的脸,又映着每一张脸上的记忆。
扫过每一个人的识海。
他看到了那些散落在识海中的萤火。关于柳玉儿的记忆。
关于那个六岁女童的一切。
名字、模样、资质、灵根。
他一一将它们拾起,碾碎,再撒回识海深处。像风吹散了一捧沙。
那些记忆被碾碎时,发出极细的碎裂声,像冰凌在春日里融断。
萤火散了,散成更细的光点,沉入识海最深处。
从此再无人能捞起。
几个呼吸之间,屋里数百名柳家族人脑海中,关于柳玉儿的记忆全部消散。
那个名字消失了。
那张脸消失了。
那个孩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抹得干干净净。
柳青特意隐藏,柳家众人中知晓此女身份的,本就不多。
换作寻常结丹修士,即便是结丹后期,也难做到这般干净利落。
齐守瑞收回灵瞳。
他走出大屋,回到院中。
齐正安还昏在地上。
齐守瑞从他腰间取下齐正林的纳兽袋。
他解开绳结,将柳玉儿从袋中抱了出来。
女童蜷着身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干了的泪痕。
她的呼吸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