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香火溯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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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堂偏厅中,茶烟袅袅。
偏厅的窗纸半旧,暮色从窗缝里渗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
那影子被茶烟搅得忽明忽暗,像两株生在雾里的树。
齐源将玉简搁在案上,沉吟片刻,道:“魂灯若范围只限数百里。玉髓降一等,兽魂降一等。一盏百枚灵石。齐家百人,三万灵石。”
他这些年丹、符、阵三道皆有所涉猎,炼器一道虽未正式踏入三阶,可要估算这些材料的成本,已非难事。
叶清微微颔首:“算得精细。不如大宗门气派,却实用。三五年积攒,足矣。”
齐源点头。他心中所想的,却比叶清以为的更深一层。
魂灯若成,他便可以直接搜寻弟子的下落。
对于整个齐家的掌控而言,这是一桩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对他而言,齐家中即便已有数十万族人,真正重要的,仍是那六枚子印所连的血脉。
这话虽无情,却是正解。
他建立家族,说到底是为了自己更好地修行,更好地转生。
若将来转生时,所托之家仍是散修小族,他便要再经历一遍两世的那些艰难岁月。
可若生于一个规制良好的大家族,许多事便不必从头再来。
家族也未必不会堕落。
若家族生了天才,身具灵体灵姿,被家人所忌,比如齐守瑞的灵眼命格,还有齐怀德的正心命格,便有被夺取的风险。
他所能做的,便是立下族规,为后世建立一个牢不可破的根基。
更何况修炼需要灵地灵脉,与建立家族的需求本就相合。
他才会费这般心思。
他又问了叶清几句百宝阁近来的行情,叶清一一答了。
两人都是极熟的人,不必绕弯。
叶清此番来赤玄山,名义上是探望故交,实则也是百宝阁在向齐家递话。
赵家倒台之后,南越州的格局未定,百宝阁也要提前落子。
齐家虽不如落霞宗、澜水江家那般根深叶茂,可齐源此人,叶清看得清楚。
下品灵根,白手起家,不到两甲子便修至结丹中期。
这份本事,放在百宝阁历代客卿中,也数得着。
叶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齐家主可知,灵元郡陆寒山已受了落霞宗的招揽?”
齐源点头:“他前些时日来过。三宗合一的事,我已听说了。”
叶清道:“那齐家主作何打算?”
齐源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三宗也好,苍国也罢,都是赤霄国的棋子。
落霞投赤霄,江家投落霞,陆家投落霞。南边三宗合一,都是赵须远碗里的肉。”
叶清闻言,摇了摇头:“齐家主这般说话,可要将天聊死了。”
齐源笑了笑,没接话。
叶清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云燎郡位置,说好也好,说差也差。
北苍国,南落霞,西青岚,东商定。四通八达,四战之地。
无实力,再好的位置也是虚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齐源面上:“青松谷在东北千里。
以家主与齐怀德的渊源,早该派人来。这一年多,可有动静?”
齐源摇了摇头。
叶清道:“齐家主心中,想必早有了答案。”
齐源嗯了一声。
青松谷这一年多没有传讯,便已是明摆着的事。
苍国要的,是齐家主动投过去。若主动投了,苍国便会拿捏。
若等三宗合一之后再动,三宗是赤霄国的棋子,苍国也是赤霄国的附庸。
无论投哪边,都绕不开赵须远。
齐源这些天等的,便是看三宗合一之后,到底要如何作为。
是再立一国,还是各归各的。若是各归各的,那便没什么分别。
若是再立一国,那便多了一分腾挪的余地。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
叶清见齐源面上始终带着几分淡淡的忧色,便转了话头。
她问起齐家这些年的灵田收成,又问起赤玄山后山那片苍羽鹰的繁育。
齐源一一答了。说到苍羽鹰时,叶清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齐家如今有多少头苍羽鹰了?”叶清问。
“一百余头。”齐源道,“一阶上品的占半数,余下的是一阶中品。二阶的,还需几年。”
叶清点了点头:“百宝阁可代为寻找苍羽鹰的伴生灵草。对繁育妖禽极有裨益。
百宝阁有渠道,可联系云渊山脉的灵资。”
齐源心中微喜。
叶清愿意主动提及帮忙,便说明昔日情分并未减少,还在追加投资。
这对于如今的云燎郡而言,是一桩极好的事。
毕竟百宝阁在某些方面,比苍国或赤霄国都要庞大几分。
“那便多谢叶仙子了。”齐源道。
叶清笑了笑,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转着,像在斟酌措辞。
“齐家主可曾想过,赤霄国为何能在这短短几十年间,从一个叛族自立的罪人,变成如今南越州名副其实的第一势力?”
齐源没有立刻回答。
叶清道:“赵须远立国不过几十年,麾下有两位四阶妖皇为镇国神兽,又与云渊山脉三头本土妖皇订了万灵通明契。
赤霄仙城之中,四阶灵脉重新迁入,坊市里的修士比赵家当年还在时还多。
可这些东西,落霞宗没有,澜水江家没有,苍国也没有。赵须远凭的,到底是什么?”
齐源道:“香火之道。”
叶清点头:“香火之力,能助修士突破瓶颈,能抵御心魔。
赵须远当年不过元婴初期,短短几十年便已至元婴初期大成,还能降服两头四阶妖皇。这背后靠的,便是香火。
齐家主当初建立赤玄山不久,便与李崇礼订立了姻亲。
这香火之力,莫非齐家主对其也是有一些兴趣?”
她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齐家主莫非以为,赵须远能够修炼到此境界,仅仅只凭这香火之力?
更多的,还是要看自身的修为。说实话,赵须远的天资,在整个赵国之中,都算百年难遇。
百余年前便可尝试突破结婴。即便如今有苍浪州黄家资源相助连升两个小境界,也是极为恐怖的。”
齐源知晓自己这番作为瞒不住人,只能道:“香火之道,谁不想碰。
只是忌惮赵家,这些年未与李郡守多谈香火印玺之事。
只得了苍国凡俗底层修士的几种功法,未深入。”
叶清闻言,心中有些震动。
齐源愿意将这些到底有些秘密的事说出口,便说明还算是信任她。
她却是笑着说道:“我百宝阁无有立国之念,自然对这香火之力无有什么运用。
不过齐家主与我百宝阁这些年交易不错,我还需得提点几句。香火之力若想触碰,后果实在难料。”
齐源追问原因。
叶清便道:“这片大陆,早年叫玄夏大陆。
天变之前,灵气充裕,宗门鼎盛。化神修士便可破界飞升。
若祖辈出过飞升真人,飞升之法还要容易些。
但天变之后,化神修士尽数破界而去,这玄真界便再无人能飞升。
太虚宗,以神魂之术闻名天下。
宗中有一脉嫡传,专修神魂。
那一脉的真传,名唤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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