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魂灯震慑,凡俗大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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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殿后殿,烟若已经等在廊下了。
暗红长裙拖在地上,赤脚踩着青石。
她靠着廊柱,赤金竖瞳半阖着,像头吃饱了打盹的豹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了抬下巴。
“都招了?”
“招了。”齐源说,“三十余人。赤霄仙城那三个,还得派人去拿。”
烟若看了他一眼:“赤霄仙城那边,你打算让谁去?”
齐源没接话。
他走到案前坐下,把那卷册子重新翻开。
齐正坤的名字列在最后,底下附了一行小字,是林姚誊抄的备注。
此人在赤霄仙城待了数年,跟城中各方势力往来颇密,其中跟苏家一位管事有旧。
苏家如今入了赤霄国,族中子弟多在赵长焰府上走动。
齐正坤一个齐家驻赤霄仙城的管事,能跟苏家攀上关系,靠的就是手里那些灵材铺面的进出货渠道。
“让齐守瑞去。”齐源说。
烟若挑了挑眉:“他还在闭关炼火。”
齐源皱了皱眉。
如今齐家除了那七人之外,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也就只有齐虚信了。
此人出身玄瑾一脉,辈分跟虚冲、虚明相当,素来受族人信重,又常年在外掌管商务。
“那就让齐虚信多留意赤霄仙城。此城路远,所产灵资在齐家各商路中最厚。”
烟若没再问。
她自然知道齐源说的那条线是什么。
齐正坤在赤霄仙城待了这些年,未必只是贪了些灵石。
他在那座城里跟谁往来、替谁办事,齐源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看。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齐源抬头,就见聂云笙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今天一身长裙,青丝挽成低髻,眉眼间带着沉静。
她如今已是筑基中期,气息凝实,比从前多了从容。
进了殿,她朝齐源行了一礼,又朝烟若点了点头。
“家主。沈姨闭关前交代数事,妾身已一一办妥。各堂执事自陈名册在此,请家主过目。”
她双手递上一卷帛书。
齐源接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聂云笙做事向来条理分明,这些年来管着培元堂和青木堂的杂务,从没出过差错。
她又是齐铮玄的道侣,是齐清鸿的母亲,在族中地位稳固。
更难得的是,她从不仗着齐铮玄的名头压人,也不曾替自己多争过半分资源。
这份分寸,齐源看在眼里。
“你来得正好。赤霄仙城之事,待虚信长老出发后,你协理拟各堂轮换名单。
自陈者,降职罚俸。被查者,逐出族地。
贪墨巨者,废去修为,发往苦寒之地。筑基以上,另行处置。”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把手中玉简搁下,才继续道:“此番处置,分作五等。
凡涉贪墨者,不伤同族血脉,皆可留命。
最重者赐死,其次废修,再次服锁灵丹。
丹药入腹,修为停滞,非我亲手所炼解药不能解。
第四等降职罚俸,第五等削庶务之权。各堂按此五等议定。”
聂云笙应下。
她心里却泛起复杂。
齐源这一刀砍下去,砍掉的不仅是那些贪墨的族人,更是各脉在外头经营多年的根基。
那些被撤换的人,大多出身玄峰、玄天、玄瑾、玄霄几脉。
齐源一脉本就与齐家各脉之间隔着一层,如今这一场清洗下来,各脉元气大伤,他这一脉的势力反倒愈发稳固。
她并非贪恋权势之人,可这些年管着族务,她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
在齐家这样的家族里,资源与权柄从来都是绑在一处的。
齐清鸿如今还小,可等他长大了,他需要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长大之前,替他铺好路。
这条路上,有鲜花,也有血迹。她看见了,却没有退。
齐源已从案上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来。
“这是几枚灵纹丹药。”齐源说,“给清鸿服下。他如今修为尚浅,根基要紧。”
聂云笙双手接过。
灵纹丹药,是齐源闲暇时亲手炼制的,药力精纯,毫无杂质。
寻常修士一辈子也未必能得着一枚。齐清鸿却从踏入培元堂起,就没断过。
她低头看着那只玉瓶,心里那点复杂便又淡了。
齐源对这个孙儿,确有偏爱。
她出殿时,正遇着齐清鸿从培元堂的方向走来。
那少年如今已长开了些,身量拔高,眉目间有齐铮玄的影子,却比父亲更添了温润。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佩着齐源赐的那枚清心玉佩,步履轻快。
远远看见母亲,便快步迎了上来。
“母亲。”
聂云笙把玉瓶递过去,又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才轻声道:“你祖父给你的。回去服下,好生修炼。”
齐清鸿接过玉瓶,眼睛一亮,随即又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儿子知道了。”
他如今不过十一二岁,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同辈中已算拔尖。
加上齐源以灵纹丹药替他打底,根基远比旁人扎实。
聂云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份盘算便又坚定了几分。
赤玄山上下,因齐源这一场清洗,连日来人心惶惶。
可也因着这一场清洗,族中上下反倒比从前清明了许多。
各脉反应并不相同。
玄峰一脉人数最多,牵连者也最多。
齐正坤、齐正远、齐正良三人皆出此脉。
齐守瑞、齐守良、齐守珏三人为齐源选中久,这一脉在青木堂与在外实权最盛。
清洗之下,其在各地的店铺与商路大半撤换逐走。
但玄峰族人众多,牵连者不过三成,且未动摇战力最高的齐守瑞,齐守瑞又有主动加入清洗之意,所以这一脉在族中的话语权几乎没受影响。
玄瑾与玄明后来同气连枝,可算作一脉。
齐弘明与齐弘远皆出自玄瑾。
齐弘远管理培元堂事务,查无实据贪墨,只是给本脉子弟一些便利,尚可通融,仅降些灵石。
他本就是亲信家族之人,未受牵连。
青木堂严管之下,家主一视同仁,他反而欣喜,做事更卖力。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兄长有结丹之望,他必须替其管好事务,防其分心。
其兄齐弘明专心修炼,未受打扰。
其中最惨烈的是玄天一脉。
受波及人数虽不如玄峰,但按比例,族中有灵根者六成受牵连,且多受重罚。
撤职罚俸者有限,更多是赐死、废修,封境修为者占三四成。
玄天一脉元气大伤,一时甚至比不过玄明。
玄霄一脉因齐虚明被收入地牢,真正有分量者只剩闭关中的齐意宁。
这等大事,除齐守瑞外的六人略有耳闻,但无人外言,因他们在玄幽泽得利太大。
玄霄损失本就不重,所以无人站出来反对。
此事更多波及赤玄山有修为的修士,但连带着对凡人影响十分重大。
按五脉在凡俗比例,玄天一脉人数与玄峰相当。
玄天一脉灵根子少于玄峰,却在凡俗扎根更早。
齐源的策略是:凡齐氏子弟或有血脉关联者,五十多年来在云燎郡各地名声不好、违背族规者,严厉处决。
即便未违规,只要与赤玄山修士有牵连并受其好处,族中待遇也大幅削减。
一时之间,云燎郡凡人震动。
受牵连凡俗之人数十万。
明眼人都看得出,玄天一脉在凡俗中受影响最多。
齐源想法简单:将这些人及所属一脉被驱逐的修士,发配各地。
齐家在南越州与五大仙城、赤霄仙城各有商路,便分散发配。
甚至还涉及到了青岚州边陲之地。
迁徙工程使齐家至少停摆数月,好在炼气中期修士可御器飞行,又有纳兽袋容装活物,月余至数月间处理完,不至过多浪费人力物力。
那些被迁徙凡人中的罪行,其恶劣更甚于修士。
许多齐家凡人当街杀人、广纳妻妾、强抢民女、凌虐欺辱,不计其数。
还有人仙凡隔绝后渴望仙道,偷偷吃活人,吃有灵根的孩童。
此类虽不多,但齐源震动。
这些人多在云燎郡偏远之地,他神识只覆五十里,远不能及全郡。
云燎郡各地震动,培元堂炼气中期子弟一时忙碌不已。
魂灯之事也渐次铺开。
烟若已搭起粗略架子。
凡齐家尚存青木堂修士,虽有筑基被处理,但未过半,所以近二十位尚存青木堂修士与齐家签订魂灯。
一些培元堂二十余岁炼气后期子弟也率先点燃。
魂灯点在赤霄殿偏殿,齐源特设偏殿,每隔些年让精英弟子在此点魂灯。
众人知晓后心中震惧:虽只点魂灯,但谁不知家主是否在魂灯中有新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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