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坊市议论,林姚结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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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表面的纹路一寸寸碎裂,又重新凝聚。
一股极强极纯的水属法力从她体内涌出,与聚灵阵中的灵气交织,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水蓝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将后山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淡青色。
齐源的神识触及那道光柱时,心中一动。
结丹了。林姚比他预想的要快。
沧澜真水洗炼过的四品灵台,加上玄元灵液和那两样水属灵物,再加上她这些年攒下的根基,居然真让她在这个岁数走到了这一步。
他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在青岩山,她不过是个被剑奴印记压榨的奴仆,灵根普通,资质平庸。
是他一步步替她洗炼根基,给她丹药,给她功法,让她有了今天。
要按天数算,烟若和柳如烟突破结丹都比她慢些。
底蕴到底还是有些不够,可她到底走通了。
他收回神识,重新坐回案后。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齐源抬眼,齐铮玄从殿门外走进来。
一袭靛青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雷纹,周身雷光隐隐流转。
修为已到筑基后期大成,离结丹只差一线。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
“父亲。”他朝齐源行了一礼。
齐源点了点头,让他坐下了。
齐铮玄在案前落座,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案角那只乌木匣上。
匣中魂灯亮着,灯焰极小,在幽暗中连成一片。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前些日子他已经把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交给了烟若,点燃了一盏属于他的魂灯。
“母亲出关了?”他问。
齐源摇了摇头:“还在突破。”
齐铮玄没再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父亲,交流弟子的事,我听说了。”
齐源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齐铮玄道:“孩儿没异议。家族和外宗交流,对子弟修行有好处。只有一件事想问父亲。”
“你说。”
齐铮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齐家送出去的弟子,不该只是质子。要能在别宗学到真本事,日后回来就是栋梁。要是只作抵押,几年下来,心气磨没了,修为也耽搁了,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殿中静了一瞬。
齐源放下手里的玉简,看着儿子。
齐铮玄眉眼间早已褪去了昔年青岩山时的稚气,换了一种沉静笃定的神色。
他这些年大半时间都在闭关炼化雷灵珠,族务一概不沾,可修行之余,他也一直在看着。
看父亲怎么整顿家族,怎么处置那些贪墨的族人,怎么一步步把齐家从一个小族变成今天的局面。
齐源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齐铮玄说的是实话。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交换弟子,名义上是切磋学艺,实际上是盟约之质。
那些人出去,既是人质,也是触角。他们要替齐家盯着别宗的动静,也要替齐家维系和别宗的关系。
至于能学到多少本事,那看各人的造化。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虑。”
齐铮玄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正要告辞,齐源叫住了他。
“铮玄。”
齐铮玄停下脚步。
齐源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些郑重:
“你修为已到筑基后期,离结丹只差一线。
这些时日,多陪陪云笙和清鸿。云笙这些年替你操持族务,自身修行落下了不少。
夫妻之间,总该有些默契。”
齐铮玄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父亲。”
他出了赤霄殿,沿着山道往培元堂方向走。
暮色从苍云山那头漫过来,把整座赤玄山笼在一片极深的靛蓝里。
他走到培元堂外的小径上,远远看见柳玉儿正从柳如烟的洞府方向走来。
那女童怀里抱着几卷阵图,走得极慢,边走边想。
她看见齐铮玄,忙行了一礼,叫了声铮玄长老,又低头往前走。
齐铮玄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闪过极淡的异色。
他没多言,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院里,聂云笙正坐在廊下,借着最后的天光翻看一卷账册。
齐清鸿坐在她身旁的石阶上,膝上搁着一本族谱,正低声默念。
院中灵竹沙沙作响,晚风把几片竹叶吹落在石桌上。
齐铮玄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才迈步走进去。
聂云笙抬起头,见是他,笑了:“今天怎么回来得早。”
齐铮玄没答话,只是走到她身旁坐下,接过她手里的账册,随手翻了一页。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各堂的灵石出入,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翻了几页便合上,搁在案角。
“这些事让下头的人做就是了。”他说。
聂云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账册重新拿回来,翻开方才那一页,手指在几行数字上点了点:“这几笔不对。明天得让沈姨再核一遍。”
齐铮玄没再劝,只是把目光投向院中那几株灵竹。
竹影在暮色里拉得极长,一片被风吹散的墨。
他坐了片刻,开口:“云笙。”
聂云笙抬起头看他。
齐铮玄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他只是把手搁在膝上,指尖在袍角上按了按,才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聂云笙怔了一下。
她和齐铮玄成婚这些年,夫妻之间向来相敬如宾。
他极少说这样的话。
她低下头,把那卷账册合上,搁在案角,轻声道:“不辛苦,都是该做的。”
齐铮玄没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院中那片竹影。
聂云笙也没再开口,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齐清鸿坐在石阶上,还在默念族谱,浑然不觉。
暮色渐深,赤玄山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这小小的院落笼在一片极暖的光里。
父子之间,到底隔着些什么。
齐源坐在赤霄殿中,望着殿外那片灯火,心里转过这个念头。
齐铮玄是他的亲子,可这些年他忙于族务和修行,和儿子说话的时候并不多。
齐铮玄也从不主动来找他。
殿外山风从苍云山方向灌来,把檐角铜铃吹得叮叮作响。
齐源把案角的玉简逐一收好,站起身来,朝后殿走去。
后山方向,林姚突破的那道光柱已经渐渐收敛。
灵脉深处的震动也慢慢平息。
赤玄山重归安静,只有那一片灯火,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