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清霞旧事,割舌震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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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从百余年前起,就被齐守瑞所致,订了命魂血契。
即便自己亲近的几支李家血脉得以存活,却纷纷改姓。
如今老一辈的修士已经死了,齐家一辈中,又有哪个人还记得李家。
他的兄弟、不少族人的后代、俘虏,在矿脉之中,为收集灵矿助齐家精英子弟修行,不知舍去了多少性命。
而自己这一脉,这些年也并非没有子弟入赤玄山中修行,但所参悟与掌握的也不过是一些旁支的技艺。
修仙四艺中的丹符阵器,却一直被排斥在外。
即便是自己的亲子齐衍铜天资还算不错,可若要求取筑基资源的话,还需要他作为父亲去处理。
家族中对他这一脉的重点资源扶持,还是有壁垒存在的。
他忽然释然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跟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似的。
“若我之生死,能换我这一脉彻底融入齐家,倒也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时,面色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他的年岁并不比齐虚信年轻,也过了三甲子。
不过是由于多年心志沉稳,加上多年刀罡磨练,肉身也得以增强,寿数才没走到尽头。
可方才那一战,他跟齐虚信联手硬撼魏进,又吞下燃血之药强提法力,两人的底子都空了。
石殿中静得厉害。
两个老人坐在那里,一个靠着石案,一个倚着石壁。
暮色从殿外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在石壁上,跟两株被风吹弯了的老树似的。
他们都知道彼此活不长了。
一个为齐家,一个为自己的血脉。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可那两份心意,已经心照不宣。
李镇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案上慢慢画了几笔,画的是天断山脉的矿脉走势。
齐虚信则从袖中取出一卷旧帛,帛上密密麻麻写着齐家近百年来的族务纪要。
两人各自低头做着手中的事,一个画图,一个修史。
石殿外,夜风从谷底灌上来,呜呜地响着,跟有人在哭似的,又跟有人在唱一支极老的歌似的。
两人的面色愈发虚弱,气息也愈发微弱,跟两盏快要燃尽的灯似的,在风中忽明忽暗。
……
石殿之下,另有一处暗道。
齐衍铜领着几个齐家弟子沿暗道走下去时,手中的破阵盘正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破阵盘不大,只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此物名唤玄解盘,是柳如烟得苍玄阵典之后,耗费数年心血所炼制的破阵法器。
此盘可解二阶上品以下的通用阵法,只需将阵盘贴在阵眼之上,以法力催动,盘中的阵纹便会自行推演阵法的破绽,将阵纹逐一消解。
柳如烟炼制此盘,本就是为了给齐家那些不通阵法的炼气与筑基弟子行方便。
此番出发之前,齐衍铜特意从族中领了一枚。
暗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表面刻着二阶中品的囚禁阵纹,阵纹以中品灵石为基,将石门封得严严实实。
齐衍铜将玄解盘贴在石门中央的阵眼上,法力一催,盘面银光大盛。
阵纹在银光的覆盖下逐一黯淡,不过数息,石门便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极阔的石室。
石室四壁嵌着长明灵灯,灯火幽微,将满室照得半明半暗。
齐衍铜抬脚迈入,灵识先一步铺开。
可那灵识一触到石室深处的景象,他的面色便骤然大变。
石室深处,沿着石壁排开数百只铁笼。
每一只铁笼中都蜷缩着一名女子。
那些女子大多处于昏迷之中,也有几个醒着的,睁着眼缩在笼角,满眼惊恐。
齐衍铜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只铁笼前,蹲下身来。
笼中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为清秀,可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眶凹陷。
她的手脚都被铁索锁住,铁索上刻着封灵阵纹,将她的法力封死在丹田之中。
齐衍铜掰开她的嘴唇,往里一看。
口中空空荡荡,舌头早已被人割去。
他又以灵识探入她的耳中,发现两耳的耳骨已被人以法力震碎。
她听不见,也说不出。
五感之中,已然失了两感。
齐衍铜猛地站起身来,又快步走向另一只铁笼。
笼中女子同样如此。
他逐一查看,数十只铁笼中的女子,无一例外,全都被人割了舌头,震碎了耳骨。
她们身上都带着灵气,有的是炼气初期,有的是炼气中期。
可她们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恐惧。
齐衍铜站在石室中央,拳头缓缓收拢。
他自然明白这是何意。
这些女子被魏进掳来,割舌震耳,既不能言,也不能听。
这些女子,不过是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