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赤玄聚众 ,香火玄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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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宗立国的消息,起先只在结丹真人之间流传。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四宗互换弟子、商路互通、灵材往来骤然频繁,这些动静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先是南越州各郡的筑基仙族嗅出异样,再是那些常年走商串镇的炼气散修咂摸出滋味。
待到四宗有意无意放出立国的风声,整个南越州修仙界便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底下暗涌,面上还绷着一层平静。
坊市茶楼间,私语窃窃。
“听说了么,落霞宗、澜水江家、灵元陆家、云燎齐家,要立国了。”
“何止听说。我表兄在落霞仙城做灵材生意,言四宗近来走动极密。弟子互派,商队合流,连坊市税契都改成一样制式。这不是要立国,又是为何?”
“苍国新立不过数十年,北有松涛真君坐镇。四宗如今分疆裂土,不是明摆着与苍国打擂台?”
“你懂什么。我听说,四宗立国是得了赤霄国允准。赤霄国那位国主,可是赵家嫡脉,天火真君亲子。他点头之事,苍国那位松涛真君敢说半个不字?”
“赤霄国允准?那岂不是说,赤霄国才是背后真正的主子?”
“嘘。这话也敢说。你不要命了。”
类似的议论,在云燎郡、落霞郡、澜水郡各处的茶寮酒肆中此起彼伏。
有人惊疑,有人眼红,也有人暗中盘算,四宗立国之后,自家的生意是涨是跌。
更多的散修,只关心一件事。
立国之后,香火之道会不会向散修开放。
若是香火之力能像灵石一样买卖,那他们这些没有家族依靠的散修,或许便能多一条活路。
……
消息传到赤霄殿时,齐源正在案前批阅聂云笙递上来的香火祭坛章程。
他搁下笔,将传讯玉简扫了一遍,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会盟已定,契书已签,各宗弟子也已互派,立国只是早晚的事。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早早放出风声,让各方势力有个缓冲。
那些议论、揣测、惊疑,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一日,赤玄山上下,齐家子弟尽数聚集。
赤玄山峰顶有一处平坦石台,台面以三阶青纹岩铺就,方圆百丈,是齐家平日演武、议事、训诫子弟的场所。
石台四角各立一根三阶灵柱,柱上刻着聚灵阵纹,将山巅灵气拢在台内,不使外泄。
台后是赤霄殿,殿门大开,灵光如瀑。
台前是一道极长的石阶,层层叠叠朝山下延伸,直入灵雾深处。
千余炼气弟子分作数列,立于石台之上。
人人身着齐家制式法袍,青灰底色,领口与袖口绣银线云纹,腰间束乌皮腰带,佩着各式法器。
他们面色整肃,脊背挺直,无一人出声。
那些弟子中,有人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有人已年过三甲子,须发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们都是齐家百里挑一的灵根子弟,是齐家从云燎郡三十余县中一层一层筛选出来的精英。
石台最前方,十余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青木堂中尚在齐家的长老们。
如今还能站在此处的,皆是齐家血脉嫡系中筑基有成的人物。
他们脚下悬空三尺,周身灵光流转,最低的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为首几人气息尤为沉凝,周身灵光已隐隐有了一丝与天地共鸣之意,那是筑基后期将至圆满的征兆。
齐源立于山巅最高处。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面容俊朗,眉如远山,一双黑眸沉静如渊。
他肩上趴着一头暗金小龟,龟甲上的麒麟火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竖瞳半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台下千余弟子。
那是玄焰。
它如今已是三阶中品妖兽,距三阶上品也只差一线。
它趴在齐源肩头,体型比从前大了一圈,可那副慵懒的神态却丝毫未变。
那对赤金竖瞳在千人之中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有趣的东西,找了半天没找着,便又缩了回去,只留一个圆润的龟壳对着台下。
齐源的目光从台下千余弟子面上逐一掠过。
他看见了齐衍青。
那孩子站在前列,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同辈中已算拔尖,腰间佩着那柄灵桃木剑,眉宇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他看见了齐衍明。
他站在齐衍青身后半步,气息平稳,目光沉静。
他还看见了齐清鸿。
那孩子站在最前排,身量比两年前拔高了许多,眉眼间有齐铮玄的影子,却比父亲更添了几分温润。
他腰间佩着齐源赐的那枚清心玉佩,周身灵光平稳流转,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他身旁站着柳玉儿。
那女童不过九岁,却已修至炼气四层。
她穿着一身素青小衫,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站在一群半大少年中间,像一株刚抽芽的嫩柳。
她的眼睛极亮,在千人之中也掩不住那点灵光。
齐源收回目光,望向山门方向。
一道遁光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遁光初时只是一点土黄色的光斑,渐渐近了,才看清是一道丈许长的土黄光柱。
光柱中裹着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癯,着一袭玄黄法袍,腰间束一条石纹玉带。
他周身土气浑厚,整个人像一块被磨得极润的老玉,不张扬,却沉得压人。
那遁光落在山门石阶前,光柱散尽,来人露出真容。
正是赵长岳。
齐家子弟面色微变。
那些炼气弟子虽从未见过赵长岳,可那遁光中蕴含的结丹威压却如实质般漫过石台。
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法器。
齐衍青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缩,齐清鸿的面色也白了一瞬。
可他们都是齐家精心培养的精英,片刻之后便稳住了心神,重新站直了身子。
齐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微点头。
这些孩子到底没有给他丢脸。
赵长岳立在石阶前,抬头望了一眼山巅。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灵雾,落在齐源身上。
两人目光一触,赵长岳微微点头,脚下土黄灵光再起,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朝山巅飘去。
那遁光不疾不徐,土气沉凝,落在石台上时,连一片灰尘都未曾扬起。
“齐家主。”赵长岳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齐源还了一礼。“赵真人远来,齐某有失远迎。”
赵长岳的目光从齐源面上移开,扫过台下千余弟子,又扫过凌空而立的十余位筑基长老,最后落在齐源肩头那头暗金小龟上。
他目光在那暗金龟甲上停了一瞬,心中暗自估量。
这头龟妖的资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齐源此人的运势,当真不差。
齐源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递向赵长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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