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铁腕清郡,隔印观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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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府衙署在府城正中,青石铺地,三进院落。
前堂后寝,两侧厢房列着六房书吏。
府衙门前两尊石狮,狮口衔珠,珠上刻着香火阵纹,将府城一阶上品灵气聚拢在衙署百丈之内。
李芸将知府官印搁在案角,推开偏厅木窗。
窗外便是翠云山。
山腰祖祠灵灯长明,山脚坊市人头攒动。
她到任已过旬月。
册籍、钱粮、刑名、工造,四事堆在案头。
云梦府四十六县,每县人口逾十万。
户籍、田亩、赋税、徭役,桩桩件件要经她手。
府衙六房书吏皆是凡人,识字不多,算盘却打得精。
她头一桩事便是立规矩。
每日卯时升堂,辰时批阅,午时巡城,申时复核。
书吏们起初看她年轻,又是女修,面服心不服。
第一日点卯,一个姓周的老书吏迟了一刻,拄着拐杖慢悠悠进来,口称腿脚不便。
李芸没恼,只搁下笔,道:“周书吏年迈,本府体恤。
自明日起不必来。
荐你子顶缺。”
周书吏当场愣住。
第二日便换了人。
自此六房书吏无一人敢迟。
这日午后,李芸正在偏厅阅卷。
门吏来报,说青木堂来了两位长老。
她搁笔起身,整了整素青长裙。
来的是聂云笙与沈宁。
聂云笙穿了一袭月白长裙,发间只别一根素银簪,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她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又管着培元堂与青木堂庶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上位者气度。
沈宁跟在她半步之后,素青短褐,腰束银丝绦,步伐利落。
两人进了偏厅,李芸行礼,聂云笙摆手让她坐下。
“云梦府四十六县,已划定了。”
聂云笙开门见山。
“回长老,按家主吩咐,凡聚落人口逾十万者,皆拆县设府,神像立坛。
府衙已造册呈报。”
李芸将一摞玉简推过去。
聂云笙翻看片刻,点了点头,将玉简递给沈宁。
沈宁扫过几行数字,眉头微动。
“数目够了。
然你想过否,为何单单将你放在云梦府。”
李芸一怔。
沈宁将玉简搁在案上,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有分量。
“此地乃齐家起家之所,府中嫡系、旁支、故旧盘根错节。
若用齐家嫡系,难免亲眷掣肘。
用你一个外姓,便无牵挂。
家主看中者,正是此一重。”
李芸低头:“晚辈明白。”
“你不全明白。”
沈宁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语气,“你本炉鼎之命。
当年齐虚明将你收入府中,为的便是采补。
你能保住元阴之身,已是家族垂怜。
今委你知府,赐你香火官印,便是要你整肃云梦府香火秩序。
若你行事不端,或被人拿捏,家主手中总印,能看清云燎郡三十七府每一缕香火流向。
你做得如何,不必等禀报。
家主坐于赤霄殿中,便一清二楚。”
李芸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聂云笙在一旁缓声道:“你不必紧张。
家主用人,向来不疑。
只要你守住本分,该给你的不会少。”
李芸躬身应是。
两位长老起身离去。
偏厅只剩她一人。
李芸坐回案后,将那枚知府官印重新握在掌心,沉默片刻。
她忽然想起一事。
当年齐虚明府中,她虽为侍妾,却始终不曾被召侍寝。
齐虚明当年从柳家掠来数名灵根女修,尽数充入后院。
那些女子不过数年便相继病故。
她曾问过其中一人,那女子只说了一句:“长老修的是采补之道,我们不过是丹药罢了。”
那时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齐虚明留着她的元阴,不过是待价而沽。
待她修为再高些,根基再稳些,便是一炉上好的鼎器。
后来齐虚明因青木堂贪墨案下狱,再未出来。
她原以为此生便在培元堂终老,未料会有今日。
她摊开手掌。
那枚官印静静躺在掌心。
一个炉鼎出身的侍妾,如今握着一府香火之权。
她低头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只她自己听见。
次日升堂。
府衙六房书吏分列两侧,堂下站着云梦府下辖四十六县的县丞、主簿、巡检。
那些人里,有凡人,有炼气修士。
不少是齐家旁支子弟,虽非嫡系,到底姓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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