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神魂交融,六印七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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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仙城,夜。
灵灯一盏一盏熄下去,坊市街面暗了大半。
城东灵脉入口处的竹林里,风穿竹叶,沙沙地响。
柳玉儿坐在石阶上,双手搁在膝头,指尖绞着素青长裙的裙角。
绞得紧了,又松开,再绞。
她今年十八,筑基刚成,手上功夫在同辈中算得拔尖。
指腹磨着薄茧,十年符笔阵刀留下的。
可这双手此刻搁在膝上,却不知该往哪儿放。
午后的场景还在脑子里转。
家主让她亮出柳家玉佩时赵诚脸上变色的模样。
坊市里标价低得古怪的灵材铺。
家主问她这仙城如何,她答得笨,如今想起来脸还发烫。
“还不歇。”
灰扑扑的散修短褐从竹林里晃出来。
齐源步子轻缓,肩上蹲着玄焰。
那龟缩在壳里,只露半截尾巴,尾巴尖上一点暗金火光明明灭灭。
柳玉儿猛地站起。
“家主。”
“脸绷这般紧做什么。
我还能吃了你。”
柳玉儿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低头应下,指尖又绞起袖口。
齐源看她这副模样,没急着往下说。
石室中安静了几息,灵气从阵纹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商定仙城。”
柳玉儿抬起头。
“弟子不知。”
“云笙当年在商定仙城,不过炼气。
散修居所夹缝里周旋。
比你还不如,连筑基都没摸着。
后来成铮玄道侣,青木堂长老。
协助林姚处理事务,常外出。
看各方讨价还价,看底下人做事,看风往哪边吹。
今日让你来,也是这个意思。”
柳玉儿停了一息,忽然跪下。
“家主。
弟子有一事想问。”
“说。”
“弟子不过筑基初期,资质寻常。
家主为何这般提携。
弟子想不通。”
齐源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十八岁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瞳仁又黑又亮,看人时带着股认真劲儿。
颊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唇色淡粉,抿着时像含了一枚没化开的糖。
“你在柳如烟手底下学阵,学符。
学了多少时日。”
“弟子自幼跟着师父。
师父教铭刻阵纹,教炼符。
教了十年。”
“十年。
柳如烟阵道近百载,能让她耐着性子教十年的晚辈,不多。
你筑基不到数月,二阶中品符箓能画,二阶中品阵法能布。
这份悟性,齐家年轻一辈里拔尖。
你说我为何提携。”
柳玉儿怔住了。
柳如烟教她时从不说好话,错了便罚。
她只当自己是个不算太笨的晚辈。
“还有一桩。”
齐源看着她,“我此番去北冥州,赤玄山明面上坐镇的人手不够。
你筑基之后,总得替家族扛一摊事。”
“弟子能扛什么。”
“先从青木堂做起。
铭刻阵纹,炼制低阶符箓。
做得好,日后慢慢往上走。”
柳玉儿叩首。
“弟子明白了。”
她站起身来,手在袖口上蹭了蹭。
齐源抬手拂袖,石室四壁阵纹微微一亮。
隔音阵已布好了。
“今夜歇在这吧。”
……
夜深了,石室中灵气浓郁如水,聚灵阵纹的银光缓缓流转。
侧间里柳玉儿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
齐源在榻上闭目调息,忽觉侧间气息有异。
柳玉儿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没穿外袍,只着一身素白里衣,赤足踩在石板上,脚趾微微蜷着。
烛火从侧面映过来,将她身形拉成一道修长的影,投在屏风上晃晃悠悠。
青丝披散下来,垂到腰际,几缕贴在颊边,衬得脖颈细白。
“家主一人深夜,可会觉得难眠。”
齐源睁开眼。
柳玉儿站在屏风旁,指尖绞着里衣袖口。
她修的是玄火炼阵诀。
柳如烟当年教她时,一并传了阴阳归元诀的路数。
今夜来前,她在侧间把口诀默念了三遍,手心全是汗。
“你师父教你的。”
“是。
师父说,阴阳归元,同源相引。
弟子修火法,家主也修火法。
弟子想试试。”
齐源没接话。
他抬手,掌心朝上。
柳玉儿走过去,将手搁在他掌心。
她的手粗粝,指腹薄茧蹭着他的掌心。
齐源法力一引,两股火属之力在经脉中一碰,竟自行缠绕起来。
阴阳归元诀运转之下,如河灌溪。
齐源的法力浑厚,柳玉儿的法力纤薄,两股相遇,她身不由己,随他牵引而转。
转至急处,她只觉自己像一片叶子被风卷起,飘在半空,无处可依。
家主那缕法力浑厚异常,涌入经脉时如大河奔流;
她修为尚浅,气机几乎承受不住,只觉经脉胀满,险些运转不开。
她竭力稳住心神,双手攥住被褥,时而扣紧,时而又勉强松开。
指腹的薄茧蹭在锦面上沙沙响。
窗外的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竹叶从窗缝飘进来,落在石榻边。
她呼吸又轻又急,仍在强撑气机;榻边竹叶被夜风拂得轻轻发颤。
“别分心。
跟着我法力走。”
柳玉儿咬着唇点头。
法力被齐源引着,一圈一圈在经脉中流转。
暖意越转越浓,到最后整条经脉都像泡在温水里。
可这温水底下还托着一股力道,推着她往前走,容不得她退。
“家主,弟子有点慌。”
“慌什么。”
“弟子从来没觉得,法力这般不受自己管。”
齐源没接话。
齐源法力骤收,柳玉儿丹田中的气机随之一空,紧接着那股热流又猛然回涌,来势比先前更急。
法力冲入经脉,她只觉气机翻涌激荡,脊背下意识绷紧,只得强稳住心神。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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