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托孙血誓,渡法续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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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苍握着祖父的手,没说话。
就在这时,扶苍神识中忽然一凛。
金丹初成,神识覆盖方圆三十里,比寻常结丹初期修士看得远出一截。
方才那一瞬,神识扫过枫林西侧,碰上了一道极厚的气息。
那气息收得深,可厚实得像一堵山壁,碰上去便觉着重。
扶苍眉头一动,扭头朝西侧看去。
一个暗红长袍的中年修士坐在崖根底下,正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身量中等,面相寻常,可周身那股气息按得枫林间的风到了他身侧都绕了个弯。
结丹后期圆满。
扶苍神识再探,只觉得那人周身像裹了一层血膜,探不进去。
可那层血膜底下透出来的威压,比他祖父全盛时还厚几分。
扶苍面色肃了。
他如今金丹之品,寻常结丹中期修士也未必及得上他。
可面前这人,他探不透。
血河真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朝扶苍这边看了一眼。
扶苍面上绷着,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
血河真人。
血煞宗大长老,排位只在戾天真君之下。
听祖父提过此人。
如今面对面站着,才觉出此人气息之强。
那份危险感扎在神识里,像一根刺。
扶苍护在祖父身前,手垂在身侧,指尖微蜷。
“扶苍。”
青梧真人在他身后开口了。
话头还是哑,可字咬得清楚,“住手。
此乃血煞宗血河真人。
还不快见礼。”
扶苍没动。
回头看了祖父一眼。
“祖父,您这是如何了。”
青梧真人轻咳了一声。
那咳声干涩,像枯枝折断。
抬起手,朝血河真人方向虚虚一拱。
“血河兄。
此子年少,不晓事。
你莫要与他计较。”
血河真人摆了摆手。
“计较不着。”
他看了扶苍一眼,“你祖父求我收你为徒。
我还没应。”
扶苍没接话。
转过身来,对着血河真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没叫师尊,也没行礼。
只是站在那里,气息收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绷得死紧。
“不知祖父所杀之人、所祭之人,乃是何处呢。”
血河真人看了他片刻。
“玄天剑宗与我血煞宗素有摩擦。
这回动了寒锋郡,把那一郡的势力连根拔了。
你那枚血丹,便是从那一郡的修士身上炼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扶苍的眼睛,“怎么,你还想要补偿不成。
可惜,如今都已化作了灰飞,亲缘也都不在。”
扶苍心中坠了一坠。
玄天剑宗寒锋郡的修士。
他服下的血丹,是拿那些人的命炼的。
握了握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心中那团火,烧的是玄天剑宗,是赵家。
若不是赵家那卑劣之人种下血渊断脉咒,他这一脉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祖父何至于拿别人的命来换他的命。
可玄天剑宗远在万里之外,他烧不着。
面前这个人是替祖父办这桩事的。
恨不着血河,可也喜欢不起来。
“师姐。”
他忽然开口,“齐芷玄。
她可曾去了那一郡。”
血河真人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了几分了然。
“不必忧虑。
齐芷玄之父齐青,乃是如今云燎侯,结丹中期修为。
是他父亲亲自接她走的。
接到之后并未逗留,直接回返。
你若不信,日后探查便是。”
扶苍心中稍定。
师姐没去赤岭郡。
被父亲接走了。
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转过身,对着血河真人,话头重了几分。
“祖父虽与你有所约定。
我如今既已成丹,必要去看望师姐一番。”
血河真人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
那笑不冷不热。
“你以此法成就结丹,成就金丹。
你以为你虽有金丹之品,但这等气息能够瞒得住有心之人吗。
你身上带着血丹的残余气息,那是寒锋郡修士的精血凝成的。
你若是去见齐芷玄,她父亲未必看不出来。”
扶苍没说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有方才掐出的指甲印。
两日后。
秋崖谷深处,枫林尽头,一处朝南的缓坡上。
扶苍用剑挖了个坑,凿了块青石做匣,将祖父的骨殖装进去,填上土,又搬了几块青石来垒了个坟头。
坟前立了一块木牌,是从自己洞府门框上拆下来的,拿剑削平了,刻上“祖父青梧真人之墓”八个字。
蹲在坟前,拿手把坟头的土拍实了。
土还是湿的,拍一下,沾一手泥。
拍完了,把手在袍角上蹭了蹭,蹲在那里没起来。
谷中起了风,从枫林间穿过来,带着冬日的干冷。
坟头那几块青石被风吹得凉透了,摸上去冰手。
扶苍蹲了一阵,觉得膝盖有些麻,才慢慢站起来。
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木牌。
七十五年。
祖父带他修行,替他攒灵材,跟血煞宗做交易,替他拿别人的命炼了一枚血丹。
如今祖父躺在土里,他站在土外头。
秋崖谷还是那个秋崖谷,枫林还是那片枫林,可谷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
血河真人从枫林另一头走过来。
暗红长袍被风吹得贴住身,步子不快,踩在冻硬的泥地上没什么声响。
走到坟前,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又看了扶苍一眼。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