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拉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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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张了张嘴,心想说“我阻止过但他们不听”,但对上夜蛾正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写。”
“三千字。”
那天晚上,夏油杰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稿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为什么要和这两个人做同期?
五条沐也坐在书桌前,对着稿纸发愁。一万字的检讨还没写完,新的检讨又来了。他现在手里积压的检讨已经快两万字了,手都快写断了。
五条悟倒是无所谓,五千字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指挥五条沐怎么写。
“开头要写‘尊敬的夜蛾老师’,语气要诚恳,姿态要低,先承认错误,再分析原因,最后保证不会再犯。”
“你怎么这么熟练?”五条沐头也不抬。
“因为我是天才。”
五条沐沉默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五条悟和五条沐确实越来越投缘了。
两个人都是白毛,都有六眼,性格都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类型,连闯祸的方式都如出一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两颗同频共振的音叉,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夏油杰对此深感忧虑。
不过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破坏力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有一次,五条悟和五条沐在训练场切磋,打着打着五条悟说“你的虚空斩能不能斩断我的苍”,五条沐说“试试看”,然后两个人就真的试了。
结果就是,“苍”被虚空斩切开的一瞬间,失控的咒力像炸弹一样炸开,训练场的另一面墙也塌了。
夏油杰当时就在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室里看书。
墙塌的时候,他的书被气浪掀飞,整个人被灰尘呛得直咳嗽。他站在废墟中间,左手捏着被撕破的书页,右手捂着脸,沉默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五条悟,五条沐,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两个人站在废墟的另一端,一个比一个心虚。
五条悟小声说:“其实我觉得这次也不能全怪我们,是训练场的墙质量不好。”
五条沐附和:“对对对,豆腐渣工程。”
夏油杰看着这两个人,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忽然有些理解夜蛾老师的心情。
此刻,夜蛾正道站在新的废墟前,手里拿着公物报修单,脸上表情趋近平静。
“五条悟,七千字,五条沐,一万字。夏油杰,你在现场吗?”
“我在。”夏油杰已经放弃了抵抗。
“五千字。”
晚上,夏油杰坐在书桌前,再次开始写“因为别人闯祸而被连累”的检讨。
他写了几行字,停下笔,看着窗外发呆。
他和姓五条的是不是命里相克喂,不然和悟的时候,总会被他连带闯祸,接受夜蛾老师的拳拳教诲,而五条沐来了,虽然他没有被带着一起闯祸,但有被连累写检讨……
低头看着只写了两排字的检讨,夏油杰悠悠叹了口气。
这两人是有毒吧。
啧,让他成为这两个人的同期,大概就是命运对他最大的考验。
——
高专的建筑在被毁和修缮之间反复循环。
对于此,五条悟大笔一挥,让五条家捐钱修缮,请来最好的工匠,用最快的速度把毁掉的建筑恢复原样。
看着高专新修缮好的建筑,五条沐忍不住发起呆来,接着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在这个世界,是个穷光蛋。
不,比穷光蛋还不如,穷光蛋至少还有身份证明,他连身份都没有。
五条悟可以用五条家的资源来摆平一切,因为他是五条家的神子,是咒术界公认的天才,是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而他呢?
他是五条沐,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存疑、连银行卡都用不了的黑户。
他本来想用原世界“悟爹”留给他的那张卡,那张卡里有足够他花一辈子的钱。但他去ATM机试了一下……卡插进去,机器沉默几秒,然后吐出一行字:“无效卡片,请联系发卡行。”
五条沐站在ATM机前,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
这下真是一无所有了。
五条沐把卡收进口袋,走出银行。
外面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人潮中央,低垂着头。
想家。
想那个不靠谱的悟爹,想那个腹黑的杰爹,想硝子阿姨的冷嘲热讽,想甚尔叔和直令叔安静相处的日常,想悠仁哥的阳光笑容和宿傩大爷的臭脸,还有高专的众人……
五条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蓝,万里无云。
“算了。”他自言自语,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穷就穷呗,又不是活不下去,等评级下来,他就能和‘爹妈’他们一起出任务,祓除诅咒是能得到酬金的,实在不行,学甚尔叔接黑市的悬赏也行。”
他转身走回高专的方向,路过一家便利店,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瓶最便宜的水。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淡淡的柠檬味。
他想起悟爹给他买的那些高档饮品,一瓶就要几千日元,唉,其实也差不多吧……大概?
原世界的日子,他对钱从来没有发愁过,这也让他对钱没什么概念,现在……
好穷啊……
他今天穿的还是向五条悟借的常服,而除了高专的那套免费制服,还有穿越过来的日常服,似乎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更别说买其他的……而且他还不会洗衣服,自己这身快馊了吧……
他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衣服两侧……
唔……味道有点不好……
不行,杰爹不管在那个世界应该都很好说话,要不让他借他点钱买点日常用品?
找悟爹的话肯定会被嘲笑一顿……
他把水瓶塞进包里,加快脚步。
回到高专,五条沐路过训练场,看到五条悟正站在操场上等他,手里拿着两瓶草莓牛奶。
“你去哪了?这么久。”五条悟把一瓶草莓牛奶扔给他。
五条沐接住牛奶,愣了一下:“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给狗?”五条悟插着兜,语气漫不经心,“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吗?上次看你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半天没进去,穷得连牛奶都买不起了吧?”
五条沐握着那瓶草莓牛奶,瓶身凉凉的,但他的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谢了。”他说。
“谢什么谢,赶紧喝完,杰还在宿舍等我们。”五条悟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牛奶也不是免费给你喝的,得帮我做点事。”
五条沐笑了。
“行,要做什么我都答应。”
“等我想好再说吧。”
两个白毛并肩走在高专的操场上,一个手里拿着草莓牛奶,一个手里也拿着草莓牛奶。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相似极了,偶尔碰在一起,偶尔拉开……透着亲昵和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