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疑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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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高专的宿舍楼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走廊的细微声响。
夏油杰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上沉静如水,目光落在手里捏着的那枚咒灵玉。
五条沐……
六眼,白发,未被完全开发的术式,和悟如出一辙的张扬性格,却又偏偏长着一张和自己微妙相似的脸。
还有昨天……他怎么会知道他咒灵操术需要吸收诅咒将它化作咒灵玉来提升实力?
战斗中诅咒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彻底溃散,沐他用自己的术式维持它崩溃的身形,就为了等他将它吸收成咒灵玉。那声带着笃定的“杰”,好像早就知道他需要这么做,需要这只强大的咒灵。
夏油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五条沐这件事。
事实上,他从未主动提起过咒灵操术的细节。吸收咒灵这种事,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经历。那些恶心的、令人反胃的、仿佛吞下沾满呕吐物的抹布,滑腻、黏糊、酸腐恶臭,直冲喉咙与鼻腔……这些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消化,一个人忍受。
哪怕是悟,他也从未想过让他知晓。
夏油杰垂下眼睫,将咒灵玉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沐他到底是谁?
现在,他无法再用巧合将这些敷衍过去。
夏油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五条沐的脸。那张脸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温和而明亮,和悟那种张扬到刺眼的笑容截然不同。悟的笑似太阳,五条沐的笑像月亮……没有那么炽烈,更柔和,更让人想靠近。
而且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总带着奇怪的亲昵和依赖?这让他忍不住想要试探他,但每次试探,都被他含糊的掩饰过去。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杰,还没睡吧?”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散漫轻快。
夏油杰下意识的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五条悟站在门口,戴着小圆墨镜,穿着宽松的黑色居家服,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手里拿着两瓶草莓奶昔,看到夏油杰开门,把其中一瓶扔了过来。
“接着。”
夏油杰接住奶昔,瓶身凉凉的,还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寒气。
五条悟自顾自地走进房间,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拧开自己那瓶奶昔喝了一口。
夏油杰关上门,靠在门边,看着五条悟。
“这么晚了,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五条悟歪着头看他,墨镜微微下滑,露出那双瑰丽的苍蓝六眼。
夏油杰没有接话,走到床边坐下,将奶昔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五条悟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视线在那枚咒灵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夏油杰的脸上。
“杰,”他忽然开口,“你是在想沐的事吧。”语气笃定。
夏油杰的手指在奶昔瓶上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五条悟的表情难得的正经,他放下奶昔瓶,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夏油杰。
“和那小子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他让我越来越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说,“他像我俩的结合体。”
夏油杰表情怔了一下。
“虽然这么说有点心恶心,但给我的感觉确实是这样。”五条悟皱了一下鼻子。
夏油杰沉默。
确实很像呐。
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夜风偶尔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这么久了,还是什么也没查到么?”夏油杰问。
“嗯,”五条悟沉吟片刻,“五条家那边让人将日本整个户籍系统也查了,没有这个人,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夏油杰眼眸微凝。
凭空出现?
是他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存在?还是说……
“哎呀,别想了,他的事他自己不想让我们知道,”五条悟语气又变得轻松自然,“我们就别一直在意这件事了。”
夏油杰看着他。
“反正他对我们没有恶意,”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我这个人看人还是很准的,那小子傻乎乎的,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要是有人故意让他接近我们,那派他来的那个人一定比他还傻。”
夏油杰脑海里浮现出五条沐平时表现出的“天真单纯”,忍不住笑了一下。
悟的推理方式永远这么……离谱。
不过他的直觉确实很准,悟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看人”这件事上,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他能嗅出敌意、恶意、虚情假意,就像鲨鱼能嗅出血腥味一样。
他对五条沐的判断,夏油杰愿意相信。
“而且,”五条悟放下手臂,认真地看了夏油杰一眼,“虽然那小子来历不明,但他对你是真的好。”
夏油杰愣了一下。
“昨天那只诅咒如果不是他,可能会被直接祓除。”
言语之意,他俩彼此都清楚不过。
沐用了覆隙,本身咒力就因为上次的事没有完全恢复,又与诅咒对战了半天,咒力消耗厉害,而那个节骨眼强制自己使用术式,很大程度上会给自身造成术式熔断被反噬的效果。
夏油杰垂下眼,把奶昔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静:“嗯,我知道。”
“行了,不说他了。”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夏油杰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咒灵玉上,“你还没调服?”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咒灵玉,手指收紧,点了点头。
“等会儿再调服。”
“等会儿?”五条悟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杰,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这可是准特级,挺难得的。”
夏油杰心头一跳。
五条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枚咒灵玉上,那双六眼仿佛能看穿一切。夏油杰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他别开眼,声音淡淡的:“我等会儿再调服。”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行吧,”五条悟说,把手插进裤兜里,“虽然是我们一起将这只诅咒降伏的,但你别当做纪念物而不舍得调服哦。”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嘴角挂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我们在,你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特级别的咒灵玉。”
夏油杰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温和,嘴角勾着笑。
他站起来,走到五条悟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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