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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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沐嘴角的笑滞了滞。
伏黑惠和津美纪看着五条沐,津美纪欲言又止,眼里不舍,伏黑惠紧抿嘴唇,撇开目光。
——
当晚。
说是五条沐请客买单,实际是他和禅院直令点了一堆外卖。
公寓的客厅里摆了一张矮桌,桌上铺满了外卖盒子。炸鸡、寿司、烤串、沙拉、汤,还有几瓶饮料和酒……
惠和津美纪坐在桌边,津美纪给每个人分了筷子。伏黑甚尔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瓶酒和一只小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五条沐伸出手想去够那瓶酒……
禅院直令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他说,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我过完年就十六了。”五条沐不满。
“那也不行。”
五条沐悻悻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果汁,不满地咬住吸管。禅院直令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收回手,夹了一块寿司放进他碗里。
饭菜很丰盛,但餐桌上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津美纪埋头小口吃饭,惠也不怎么说话,一桌子菜,四个人吃出了八倍的安静。
五条沐觉得这样不行。
“惠,”他拿起一块炸鸡,递到惠碗里,“尝尝这个,这家的炸鸡特别好吃。”
惠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炸鸡,又抬头看了五条沐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五条沐探头问。
惠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五条沐又给津美纪夹了一块:“美纪也尝尝。”
“谢谢沐哥。”
“不客气。”
五条沐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开始讲他在高专的事情。讲夜蛾正道怎么追着他写检讨,讲五条悟怎么把训练场的墙轰出大洞,讲夏油杰怎么笑眯眯地补刀。他的语气很轻松,表情很丰富,时不时还配上夸张的动作。
津美纪被逗笑了几次,惠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禅院直令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五条沐眉飞色舞的脸上,看着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在说到某件趣事时亮起来的样子。
心底泛着暖意的同时,眼底却升起一抹黯然。
伏黑甚尔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地喝酒,对桌上的对话不感兴趣,但也没有离开。
五条沐讲着讲着,趁禅院直令不注意,手悄悄伸向那瓶酒。
伏黑甚尔余光瞥见,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五条沐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被呛得皱了皱脸,但很快又忍不住再喝了一口……接着第三口……
“沐。”禅院直令的声音响起来,“你在喝什么?”
五条沐抬起头,一脸无辜:“喝的饮料啊。”
禅院直令看着他面前那个空了大半的酒瓶,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脸颊,表情无奈。
伏黑甚尔发出一声嗤笑,将他面前的酒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会喝就别喝。”
随着他的话,禅院直令带笑的目光沉沉的看向他。
五条沐心里一阵发虚,转头瞪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轻轻瞥了他一眼,继续喝酒。
五条沐想说点什么,但酒精已经开始上头。他的视线有些飘忽,头也沉沉的,靠着桌沿晃了晃。
禅院直令站起来,绕到他身边。
“惠,美纪,你们吃饱了就去洗漱吧。”他温声说,“不早了,该休息了。”
惠站起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五条沐,微微皱起眉头。津美纪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走吧,别打扰沐哥睡觉。”
两人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五条沐趴在桌上,已经没什么动静了,脸枕在手臂上,呼吸平缓而绵长。
禅院直令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脸上渐渐升起的红晕,轻叹了一口气。
他弯腰,一手揽住五条沐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五条沐比他高一些,重量不轻,但禅院直令的动作很稳,生怕让他感到不舒服。
伏黑甚尔抬眸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
“这小子,”他说,“倒是对你挺信任的。”
禅院直令步子顿了一下。
“他喝醉了而已。”禅院直令说。
“是吗?”伏黑甚尔的语气依然随意,“一个术师,喝醉了就毫无防备地睡在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面前,未免太大意了。”
禅院直令没有回答。
他抱着五条沐,走进房间,把他放在床上。五条沐的身体陷进床垫里,白发散开,脸颊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浅浅的酒气。
禅院直令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五条沐的脸上,将他苍蓝色的眼睫镀上一层银白的光。他的眉眼放松地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
禅院直令抬起手,指尖悬在五条沐的脖颈上方。
这个时候只需要一把刀,再用力划下去——这个人的生命就会终结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甚至不会醒来。
手指轻轻颤了颤。
门外,伏黑甚尔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
房间里很安静。
禅院直令的手指在五条沐的脖颈上方悬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弯腰轻轻地将五条沐搭在床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把薄毯的边缘掖好,动作很轻很柔。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深深看了五条沐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伏黑甚尔已经重新倒了一杯酒,靠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没下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禅院直令的脚步倏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