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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白衣诅咒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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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油杰继续在镇子里调查诅咒的线索。

在路过一户院子时,他脚步顿住。

院子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用力抽打什么。夏油杰走近了几步,看清了地上那个人——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灰色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落叶。她的头发散乱地披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旧痕。

树枝抽在她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没有叫,只是更紧地缩成一团,整个身体不停发抖。

男孩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嘴角撇着,眼里满是不耐烦和冷漠。

“站起来!”男孩用树枝指着她,“你聋了?我叫你站起来!”

女人抖了一下,却没有动。男孩骂了一声,举起树枝又要抽下去。

“住手。”夏油杰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男孩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篱笆外面,穿着深色制服,表情平静但目光沉沉的。

他瞪了夏油杰一眼。

“关你什么事?”

夏油杰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几步走到两人面前,蹲下来,伸手按住男孩手里的树枝。男孩想抽回来,却发现树枝纹丝不动,像被焊在夏油杰手里一样。

他仰起头看着夏油杰,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那副硬撑的蛮横,用力想要抢夺树枝,但怎么都撼动不了。

他松开树枝,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头发被拨开了一些,露出半张脸。瘦削的颧骨、干裂的嘴唇、额头上一块青紫的淤痕。眼睛空洞地睁着,像是灵魂早就被掏空了。

夏油杰认出了她。

就是昨天在仓库里见过的那个女人。

“起来吧。”夏油杰轻声说,向她伸出手。

女人看着那只手,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动。

男孩站在旁边,见夏油杰没有理他,恼羞成怒地一脚踢在女人腿上:“赶紧滚进屋里,你听不到嘛!”

女人被踢得身子一歪,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弓着背,把自己缩得更紧。

夏油杰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妈,我管我妈关你什么事?”

夏油杰看着他那张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脸。五六岁的年纪,本应该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蝴蝶玩的年纪,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盛满了属于成年人的恶意。

想到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还有镇子上的人。

是这个镇子把他塑造成了这样。

夏油杰没有回答男孩,目光轻轻瞥了眼他,看向女人。他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男孩。男孩正瞪着她,像是用眼神命令她不许动。

她低下头,犹豫了很久,最后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发抖的腿一步一步地朝夏油杰挪过去。

男孩骂了一声,但没敢追上来。

夏油杰带着女人走到院子外面,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在一棵枯树下停下来。女人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有些局促。

“你叫什么名字?”夏油杰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问答。

“那你能告诉我,”夏油杰的语气很温和,“这个镇子发生的怪事,你可知道一些?”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油杰以为她不会开口。

“报应。”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

“是报应。”她又说了一遍。

很突兀的话,夏油杰眼眸动了动。

“是什么?”他问。

“这个镇子的人都是魔鬼。”女人低声说,语调缓慢,“几年前……有两个女人被带到这个镇子上,三年后,其中一个女人死了,自那以后,镇子上的男人就陆陆续续的失踪。”

夏油杰看着她的眼睛:“她是怎么死的?”

女人抬起头,瞳孔轻轻颤动,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

“他们把她绑了起来,打断了她的四肢……”

他们?

夏油杰表情沉了沉,他想到了昨天的那些人。

“那些畜牲打她,逼迫她……不停的让她受孕,让她生孩子,一个又一个……直到……”

她抬眸凝视着夏油杰的眼睛,眼里满是怨毒,仿佛把他当作了那些人。

夏油杰呼吸停了一瞬,手指蜷缩住。

“最后,那些人剖开她的肚子……将孩子抱出来,那个女人也死了……”

说话断断续续的,语序错乱,内容却像一击重锤砸在夏油杰心上。

风吹过来,吹动枯树上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夏油杰垂下眼眸看着女人。

女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

心一点点沉下去。

想到这之前得到的,关于镇子女人大多从外地“嫁过来”的信息……

所谓的嫁过来,恐怕都是被拐卖而来的。

而昨晚的那只诅咒……

他似乎明白那只诅咒身上的怨念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怨念不属于某一个人。它们是无数被碾碎的生命、被掩埋的痛苦、被沉默吞没的呼救,在日复一日的黑暗里积蓄、发酵、纠缠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那团诅咒。

那个死了的女人是源头,但远不只是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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