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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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攥了攥手指,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墨蓝色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弯模糊的轮廓,在云缝中若隐若现。
他收回目光,平躺着,将一旁的抱枕拿过来抱住。
明天,得找那小子好好问清楚。
——
第二天一早。
五条沐刚要醒过来,就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即便隔着闭着的眼皮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视野还有些模糊,他定了定眼神,目光从天花板往下移,然后顿住了。
床尾,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坐着。
五条悟反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笑,墨镜后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夏油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闲散,目光同样落在他脸上。
两人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五条沐抬手一手揉了揉眼睛,一手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没睡醒。”
五条悟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语调凉飕飕的:“别装了。”
五条沐在被子里缩了两秒,然后认命地坐起来。他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宽松的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两人。
“行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夏油杰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五条悟先开口。
五条悟收到,转回头,看着五条沐。
“伏黑甚尔。”
五条沐手指顿了一顿。
“当初我确认已经将他杀了,”五条悟的语气不急不缓,“他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五条沐张了张嘴,又闭上。
“还有,”五条悟继续说,“你和他似乎很熟……他竟然会去禅院家救你?”
房间安静了两秒。
五条沐垂下眼睛。
不是……一上来就这么高难度问题么?
他抬起头,表情严肃里带着一丝茫然:“哈?他当初被你杀了?真的假的?那天在禅院家的暗室里,我看到他时,也以为他要杀我,结果他是来救我,我也很难以置信,说不定他真是良心发现、弃恶从良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五条悟看着他这副表情,真的是有被气笑到。
他“哈”了一声,笑吟吟的看着他:“沐,你觉得我信么?”
五条沐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垮了下来。
“……不信。”
五条悟双手放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房间内静了静,五条悟、夏油杰凉凉的眼神让五条沐心里直打鼓。
夏油杰看着五条沐这副明显不想说实话的样子,抿了抿唇,接过话严肃的说:“沐,你救禅院直哉和禅院直令,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五条沐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我不相信什么代价都不用,就能把两个已经死去的人救活。”夏油杰继续说,目光直直的看着五条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眼眸幽暗沉冷。
五条沐对上夏油杰的目光。
心里不禁发虚起来。
从小到大,杰爹一旦露出这样的神色,那就说明杰爹不准备把这事翻篇了。
他要是不好好交代,杰爹真的会生气的。
实话万万不能说,半真半假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打好了腹稿,然后开口。
“我确实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看着他。
“我以自身一个月无法使用术式为代价,”五条沐说,“用无隙轮转强行换取了他们两个活过来。”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皱起眉头道,看向他:“所以你昨天受伤了去找了硝子,是因为自己反转术式用不了?”
夏油杰一愣,眼眸沉了一沉,盯着五条沐,“你昨天还受伤了?”
五条沐脸上一僵,心里发苦。
怎么还是被两人知道了。
两人的目光像两座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他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了一些,吸了吸气,低声道:“嗯,接了一个任务,一级的,不小心受了伤。”
夏油杰倏然脸色一变,五条悟也瞬间沉下脸。
“你不要命了,术式用不了还敢接任务!”五条悟眉稍一横,声音的温度骤降。
两人表情都不太好,五条沐不敢说话,只能悻悻垂头。
这时,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嘟嘟嘟……”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夜蛾正道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夏油。”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严肃和简短,“东京涩谷区出现诅咒,初步判定为一级,你现在过去处理,悟在不在你旁边?”
夏油杰看了五条悟一眼:“在。”
“行,让他也听一下。另外台东区疑似出现特级诅咒,需要悟立即前往,你们两个分头行动。”
五条悟在旁边应了一声:“知道了。”
“尽快出发。”夜蛾正道说完,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房间里响了两声,夏油杰把手机收起来。
五条沐坐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心里……
夜蛾老爷子,你可真是太及时了……
他克制住想要嘴角上扬的冲动,微微垂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五条悟站起身来,看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轻轻嗤了一声,和夏油杰走在一起,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沐,两人一同离开。
五条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慢慢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吓死我了。”
刚刚那波审问真是惊险。他差一点就得全部交代了,还好夜蛾老爷子的电话来得及时。但这事肯定还没完,等他俩任务回来之后,肯定还会继续追问。
……暂时先不管了。
五条沐揉了揉脸,从床上坐起来,穿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此时外面,太阳光线炙热,热气扑面而来。
夏末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