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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清与商君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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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瞬间察觉,五条清心头一悸,调动身上所有的咒力,发动无下限,罩住两人,但那抹寒光穿透了无下限,精准地贯穿了商君的胸口。

银白色的刃身从他的后背没入,从胸前穿出,血沿着刃口涌出来,在白衣上迅速蔓延成一片暗红。商君的身体猛地顿住,身体软下来向后倒去。

五条清瞳孔缩了缩,他一把揽住即将倒下的商君,目光死死落在刀匕上。

又是天沼矛。

他侧头向那名偷袭的咒术师看去——是上次他没有及时解决的诅咒师,而现在他混在一众咒术师中,眼神狂热的看着他们。

“哈,我杀死了商君,我立功了!我立功了!”他双手挥动,言语兴奋。

商君身后的那只黑色诅咒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凝形。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身形暴涨,朝那些术师们扑了过去,利爪挥过,撕碎了数道来不及闪避的人影。战场再次陷入混乱,但商君已经无法再控制它了。

五条清紧紧抱着口吐鲜血的商君,苍蓝的眼瞳剧烈颤动,身体周围疯狂涌动着咒力,仿佛在下一秒就要爆炸。

商君身体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现在他又把剩下的咒力都用来催生特级诅咒,此刻,他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商君……”五条清喉头发紧,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这般害怕。

商君靠在他怀里呕出一大口血,血涌得到处都是,侵染上五条清的和服上。

他看着五条清的脸,看着那双苍蓝的眼瞳里翻涌的暗色——那是他第一次在五条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那种被什么压垮了、放弃了所有伪装的悲伤。

记忆忽然翻涌,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年少时的骄傲,他在一众咒术师里小有名气。为了解救被咒灵掳去的普通人,他只身前往咒灵的巢穴。

与咒灵缠斗一番,不敌,身负重伤。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如神子一样的少年突然出现那片废墟里……

那双漂亮的苍蓝眼眸,一眼就无法忘却。

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少年总是漠然一切的性格让他无法真正的走进他的内心。

后来,五条家来人将他接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不止有着实力的差距,还有身份的差距。

五条清,一轮他无法触摸、遥不可及的清冷月亮,也是他心里惦记许久、妄想拉下神坛的神子。

……

商君抬起手,指尖触上五条清的脸颊,血迹在他的指腹和对方的脸颊之间晕开。“……终于要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快要被风吹散,“五条清……你有后悔喜欢我么?”

五条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沙哑:“……没有。

商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执着,那张总是清冷漠然的脸上终于有着属于人类的伤心悲恸。

他眼睫颤了颤,明明他该恨他的,明明他该对终于跌落神坛,落到被咒术师围攻、被天皇下令绞杀的五条清而感到得意和高兴的,他终于还是赢了他一次。

可为什么此刻心里会这样的难受。

他想笑,想要像以前那样用尖锐的话把他对他的难过挡回去,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五条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血从他的鼻腔里呛出来,身体感觉越来越冷,他用力回抱住五条清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前,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忘了我吧。做回你的最强……你现在这样子,真难看。”

五条清心里一痛,收紧了手臂,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一道曜色的光芒在战场边缘炸开。

五条沐使用瞬曜而来,在一片混乱中,他看见五条清跪坐在废墟中,怀里抱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商君。

他整个人僵住。

杰爹?

他身形不稳,忽略周围的惨烈,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来到两人身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杰爹,你怎么了。”他哑声道,声音带着颤音。

商君努力不让眼睛合拢,他看向五条沐,勾起一抹歉意的笑,

“沐,别难过,你不是说了么,这都是幻境,等幻境破了,你就能和你的杰爹悟爹们团聚了。”声音低若未闻。

五条沐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不,杰爹,不管你是商君,还是夏油杰,你都是我的杰爹,幻境也好,现实也罢,我都不想你离开我。”

商君叹息了一声,看着五条沐哭花的脸,看着他那双和五条清一模一样的苍蓝眼瞳和自己如此相似的面部轮廓,心里最后那一点防线彻底融化。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五条沐的额头,然后偏过头,看向五条清。

“悟,赶紧醒来吧,我们现实里见。”

说完,眼睫垂下,头偏过去贴在五条清的胸膛,手垂下,没了气息。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五条清低着头,怀里的人安静地靠在他胸前,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手指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没有松开,眼底一片死寂。

玉藻前发出了一声长鸣。她的身形骤然变大,九条尾巴在夜空中铺展开来,朝那些咒术师们扑了过去,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怒意。战场上再次被搅成一团混乱。

五条沐恍惚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半晌,五条清将商君的身体轻轻放下,站起来转身看着惨烈的战场,刚刚被他救下的母女在混战中瑟瑟发抖,眼看就要被波及,五条清瞬移过去再次救下她们。

而这时另外一群人从战场边缘赶了过来,是五条家被关押的族人,一群士兵押着他们,领头的一名官员看向五条清,神情傲慢。

“五条家主,他们都是你的族人,如果你不想他们死,就解决了那只特级诅咒和战场的咒灵,你将功补过,天皇兴许会赦免你的死罪。”

五条清冷冷看着他,没说一句话,目光扫过那些五条家的族人……

有跟随他多年的咒术师、家臣、阴阳师、家族的妇孺老人、资历很高的族中长老,还有尚未成年的孩子……

他们是五条家最后的支柱。

五条清垂下眼眸,转身祓除那只由商君负面情绪生成的特级诅咒。

那只诅咒,极难对付,它似乎能预判五条清的每一个动作,无下限术式对它来说形同虚设,每一次攻击都会突破他的防御,直击他的薄弱处。五条清的身上不断添上新伤,反转术式持续运转,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伤口增加的速度。

五条沐擦掉眼泪也站起身来,他看着周围狼藉的一片,飞身去解决那些暴动的诅咒。

……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死的人越来越多,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漫着整片战场。五条清看着眼前能不断修复自身的诅咒,他攥了攥手指。

撤掉无下限,全身的咒力凝聚。

身体像一颗急剧加速的流弹,冲向诅咒庞大的身体。

“轰!”

诅咒的身体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虚式——茈。”

黑紫色的光席卷一切,所有人抬手挡住眼睛……

诅咒轰然倒下,身体周围一片火光四射,庞大的身躯渐渐被烈焰吞噬。

从半空跌落,五条清发丝凌乱,衣衫破损,嘴角溢着鲜血,他撑着身子来到商君身前,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商君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他低头看着面容安详平静的商君,嘴角勾了勾。

结束了。

周围火光冲天,他抱着商君缓步向那片炽热的火光走去。

五条沐解决掉面前的一只咒灵,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升腾的火光,火焰舔舐着断木和残垣,橘红色的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影映得温暖而模糊。

“悟爹——!”

他向他俩奔去,孩子的身体没有成人的稳妥,他被一块石头绊到,划伤了手臂,不顾的又仓皇站起身来奔过去。然而,奔过去却撞到一道屏障。

上面是熟悉的咒力气息。

五条沐扑在上面,双手拍打着那层看不见的墙壁,声音哽咽又撕心裂肺:“悟爹……杰爹……不要……”

五条清在火光中停下脚步。他偏过头,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看向外面那个拼命拍打着屏障、满脸泪痕的孩子。那双苍蓝的眼瞳里倒映着火焰的颜色,明亮而温暖。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熟悉极了……不是五条清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清冷弧度,而是属于五条悟的,张扬又洒脱的笑意。

“沐,”他的声音穿过火焰和屏障,落在五条沐的耳朵里,“怎么哭了?你可是我五条悟的孩子呀……要坚强哦。”

五条沐动作一顿,表情怔然。

悟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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