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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计划提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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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禅院家幽深的木质回廊,廊外庭院落着薄薄树影,纸门半敞,空气里弥漫旧木料的冷味。

负责伺候的家仆捧着漆盒,脚步慌乱,脚下绊到廊边木阶,盒盖“哐当”一声掀开,里面盛放的茶盏摔落在地,滚烫茶水溅湿直哉袴裤的下摆。

仆人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冰凉木板上,慌忙伏身磕头。

“少爷!属下失手,请恕罪!”

禅院直哉垂着眼,金色的头发被廊间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微微晃动,耳上的银钉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斜倚着廊柱,指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微微俯下身,语调轻飘飘的,却带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凉意:“连端茶这种事都做不好,养着你们这些废物,究竟有什么用。”

仆人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地板,连声告饶。直哉抬起脚,鞋尖抵住对方的肩膀。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将人踹翻出去。但他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仆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将脚收了回来,弯腰,竟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仆人愕然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直哉。对上他脸上那抹倏然挂起的、温和的笑意,仆人心底莫名一阵寒意窜上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去吧,”直哉拍了拍他肩头不存在的灰,语气温和得像变了个人,“下次小心些。”

仆人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连退了好几步才敢转身快步离开。

“等等。”直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仆人的脚步猛地顿住,屏住了呼吸。

“禅院惠那边……最近怎么样?”

“今天出府了一趟,与家主一同回来的。”

直哉垂下眼睫,冲仆人摆了摆手。仆人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回廊。

回廊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响。直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廊外那片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的树影上,手指一点点收紧。

杀掉他……

不,不能,直令说过,让我好好照顾他……

他松开捏紧的手指,眼神挣扎片刻,恢复平静。

直令已经很久没来见他了。

一星期……一个月……还是半年……

他按住心口的位置,心脏那里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正在缓慢地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靠着廊柱,一点点蹲下身来,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那只眼睛暗沉沉的,翻涌着一层偏执的暗色。

“直哉少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直哉抬起头,缓缓站直身体,表情恢复如常。一个家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面色苍白:“打……打进来了。”

直哉皱眉:“说清楚。”

家臣咽了咽口水,语速因为惊惧而变得断断续续:“天与暴君——禅院甚尔……他打进来了。所有拦他的家臣和术师,全部都被杀了。”

直哉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甚尔君要做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抬步径直朝前院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血腥味越来越浓。前院的景象在他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完整地铺展开来——尸横遍野,血液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暗色的细流,顺着石板的缝隙蜿蜒蔓延。空气被浓重的血腥味填满,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禅院直哉见此情形,面色难看。

战场中央,伏黑甚尔站在那里,眉眼凌厉,身上血迹斑斑,深色的衣料被浸透了大半,右手握着天逆鉾,刀身滴着血。

他怀中揽着一个人,左手按在那人腰腹,蓝色的和服在满地的血迹中显得格外醒目,黑色长发束在脑后,垂落在肩侧和胸口。

禅院直哉目光触及他怀中的人,眼神一怔,随后,眼底亮起一抹狂热和激动的光,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直令!”

他大步走向前,在距离两人两米时,一道冷光拦在了他胸前。天逆鉾的刀尖抵着他的胸口,只要再往前半寸,就会刺穿衣料和皮肉。直哉停住,目光却依然黏在直令身上,没有移开。

伏黑甚尔感觉到怀里人看到禅院直哉时一瞬间的僵硬,想到昨日他说的那些。

眼神冷了下来。

禅院直哉的目光死死盯着伏黑甚尔揽住禅院直令腰腹的手,大脑有一根弦仿佛在断裂的边缘。

禅院甚尔……他凭什么……

眼底越积越沉的幽暗,投射咒法展开,禅院直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过面前的天逆鉾,来到直令身后,抬手就要将他拽到自己怀里。

伏黑甚尔察觉到,带着直令退开,抬腿一脚踹在直哉胸口,直哉倒退几步稳住身子,目光绞在直令身上,带着迷恋和痴魔。

“直令……”

视线黏在身上,直令感到一阵恶心,他抬起头来,漠然的盯着直哉。

直哉见他终于看向他,眼里一喜,然而下一秒,表情僵住。

“别看我,恶心。”

没有什么起伏的话却像一把尖刀刺进直哉心头,直哉眼底的迷恋褪去,化作阴暗偏执。

他将目光放在伏黑甚尔身上,表情阴冷。

“甚尔君,把直令给我。”

伏黑甚尔冷下脸,幽绿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举起天逆鉾,向禅院直哉刺去。直哉在原地施术式,身形在投射咒法的加持下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刀锋落空,擦过廊柱划下一道深痕。风声从侧面袭来,直哉出现在甚尔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朝甚尔的侧肋刺去。

“呼!”

身后凌厉的风声,甚尔揽着直令,身形跃起,避开了那一道攻击,刀锋在半空中一转,向下划去。

寒光一闪而过。

“嗤——!”

撕裂感剧痛瞬间贯穿胸腔。

直哉甚至来不及产生痛觉反应,胸前衣衫整片裂开,皮肉被蛮力硬生生豁开一道极深的血沟,猩红热血瞬间喷溅而出,洒满衣襟。

“砰!”又是一记横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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