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留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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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修改的最后一稿,陈志远用了两天。
刘副主任定的三条全写进去了,软件框架也附在方案后面。他把稿子交给周明,周明拿去印了二十份,分送各相关处室和省领导。送走之后,他坐在8011的桌前,没什么事做。桌上的电脑开着,屏幕上的表格还停在昨天那一页。他盯着看了几分钟,关了。
借调三个月,还剩两周。
钱明端着保温杯走过来,靠在桌边。
“小陈,方案过了,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留在省里,还是回去?”
陈志远想了想。“还没想好。”
钱明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走回自己桌前。陈志远看着他的背影,想着那句话——“留在省里,还是回去?”不是没想好,是不敢想。想多了,万一留不下,落差太大。想少了,万一有机会,准备不足。他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这样结果出来的时候,不至于太失望。
下午,周明过来叫他。
“刘副主任找你。”
陈志远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到了九楼,门开着,他敲了敲。
“进来。”
刘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的正是那份方案。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志远坐下来,腰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方案我看了。软件框架也看了。”刘副主任靠在椅背上,“写得不错。省里准备按这个思路推。”
陈志远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叫他来表扬他的,后面还有话。
“借调快到期了。省里缺人,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陈志远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稳了稳,开口:“愿意。”
“那我把你调过来。手续下个月办。”
“好。”
刘副主任看着他,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还有什么要求?”
陈志远想了想。“我老婆孩子在江城。调过来之后,能不能尽快把她们接过来?”
“可以。先租房子,安家费按规定报销。”
“谢谢刘副主任。”
“行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周回江城办手续。”
陈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刘副主任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没抬头。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上的灯是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地面发冷。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推开门,8011里只有钱明一个人。
“过了?”钱明抬起头。
“过了。调我。”
钱明笑了一下。很短的笑,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恭喜。”
“谢谢钱处长。”
陈志远坐下来,拿起手机,想给柳婉蓉发短信。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了四个字:“调我了。”过了几秒,她回了:“念念说恭喜爸爸。”他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下周回来办手续。接你们过去。”她回:“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楼很高,看不到顶。但这次不一样。以前看这些楼,觉得它们高,自己矮。现在看,还是高,但他不觉得矮了。
晚上,陈志远在招待所收拾东西。
带来的衣服不多,几件衬衫、两条裤子、一双皮鞋,叠好放进包里。那套月调度的资料已经交给了周明,笔记本上的内容也整理过了。他翻了翻,没什么落下的。拉上包的拉链,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柳婉蓉。
“志远,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周六早上的车。”
“那我去车站接你。”
“好。”
“念念说她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念念的声音:“爸爸!”声音很大,震得他耳朵疼。
“念念,爸爸周六回来。”
“爸爸回!”念念喊了一声,然后电话被拿远了。陈志远听见柳婉蓉在哄她:“好了,爸爸听到了。”
他握着手机,没说话。
“志远,你调省里的事,跟爸说了吗?”
“还没。明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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