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限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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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科长,省发改委来人了,问污水处理厂的事。”挂了电话,她指了指走廊。“三楼,预算科科长办公室。”
陈志远上了三楼,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稀疏,戴黑框眼镜。看见他,站起来。
“省发改委的?贵姓?”
“免贵姓陈。陈志远。”
“我姓赵。”科长跟他握了握手,请他坐下,倒了杯水。“陈科长,污水处理厂的配套资金,市里计划是两千万。去年预算就列了,但一直没拨。”
“为什么没拨?”
赵科长搓了搓手。“市里财政紧张。几个大头——工资、社保、教育,都要钱。污水处理厂不是不急,是别的更急。”
“那什么时候能拨?”
“不好说。吴主任找过我们好几次了。但财政上的事,不是我们一个科说了算。”赵科长压低声音,“上面的意思是,能拖就拖。”
陈志远没问“上面”是谁。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字。
从财政局出来,陈志远去了污水处理厂工地。还是那片空地,草更高了,围墙上的广告换了新的。他站在路边,拍了张照片。又去了农产品交易中心。大门锁着,他扒着门缝往里看,里面还是那个样子,框架结构的楼,脚手架没拆,地上堆着砖头,草比上次更高了。
下午,陈志远去了临川市发改委。吴主任在办公室等着,桌上摆着两杯茶。陈志远坐下来。
“吴主任,财政局那边说,配套资金列了预算,但一直没拨。原因是什么?”
吴主任叹了口气。“市里没钱。今年财政收入比去年少了百分之十。几个大项目都在等钱。污水处理厂排在后面。”
“那农产品交易中心呢?”
“那个更麻烦。不是配套资金的问题。是项目业主资金链断了,老板跑路了。”
陈志远愣了一下。“跑路了?”
“跑了三个月了。工人都散了。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吴主任低下头,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那整改方案里写的‘已协调配套资金,预计三个月内复工’,是谁写的?”
“办公室主任写的。他不知道情况。”
陈志远没说话。他在笔记本上写:项目业主跑路,复工无期。合上本子,站起来。
“吴主任,情况我了解了。回去我会如实汇报。”
吴主任也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送陈志远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科长,不是我们不想改。是真的改不动。”
陈志远点了点头。出了发改委,站在门口。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山看不清轮廓。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混着一点路边摊的油烟味。
回省城的班车上,他靠着车窗,把笔记本翻开。财政局的话、吴主任的话、工地的照片,都在里面。问题不是配套资金不到位,是市里根本没钱。不是项目业主不给力,是老板跑了。这些事,不是发一个督办通知能解决的。他把本子合上,闭上眼睛。路还很长,车很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