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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协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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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省长批示的‘跟踪督办’呢?就这样督?”

陈志远握着话筒,顿了一下。“吴主任,督办是督进度,不是包办。该市里做的事,省里替不了。资金的事,市里先自筹,明年报上来,省里优先考虑。资产处置的事,你们跟法院沟通,有进展随时报。”

吴主任没说话。陈志远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

“行。我知道了。”吴主任挂了电话。

陈志远把话筒放下,坐在桌前。钱明已经回自己桌了。办公室里很安静。他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楼很高。他知道吴主任不满意。换了他,他也不满意。报告写了,省里走了,结果是什么?等明年,自己找法院。跟没报告一样。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不是他不想帮,是他帮不了。省里的钱分完了,法院的事发改委管不了。他只是一个科员,没有钱,没有权,只有一张嘴。嘴说干了,也变不出钱来。但他还得说。不说,临川更不满意。说了,至少他们知道,省里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晚上,陈志远回到家。念念已经睡了。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

“志远,你今天脸色不好。”

“临川的报告,我找两个处室沟通了。一个说没钱,一个说管不了。我打电话回复临川,吴主任不高兴。”

她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没办法。明年再报。”

“那临川的项目要拖到明年?”

“可能。”

她没说话。她站起来,去厨房给他倒水。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她端着水杯过来,递给他。

“志远,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他想了想。“对。虽然帮不了,但程序走到了。该沟通的沟通了,该回复的回复了。省里不是万能的,有些事,市里必须自己担。”

她看着他,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那就对了。不是所有事你都能解决。但你做了你能做的。”

他握着水杯,没喝。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他盯着那个方块,想起钱明说的话——“该市里担的责任,市里要担。”不是推,是分工。省里不能替市里出钱,不能替法院判案。省里能做的,是盯着,是催着,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这比替他们做更难。替他们做,是一次性的。让他们自己做,是长久的。他靠这个道理说服自己,但吴主任不需要道理。吴主任需要钱。他没有。所以他只能坐在八百公里外的省城,握着电话,说一句“等明年”。这句话很轻,但说出去的时候,他觉得手里的话筒很重。

“婉蓉,”他说,“我不知道临川能不能等到明年。”

“为什么?”

“因为污水处理厂不开工,省里的钱明年也拨不下来。省里的钱拨不下来,临川更没钱。这是一个死循环。”

她把水杯从他手里拿过去,放在桌上,握住了他的手。

“志远,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的。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好。”他说。他闭上眼睛,靠在她肩膀上。窗外的风停了,屋里安静下来。他听着她的呼吸声,听着念念的呼吸声,慢慢地放松了。不是不想了,是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今天,他尽力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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